第277章 太阴归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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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瑶池王母，清寒仙子并未立刻返回万尊台，而是引着程墨等人，踏着清冷的月华路径，径直向着更高处、更幽邃的星空深处行去。
路径的尽头，一轮清辉皎洁、大如星斗、表面笼罩着朦胧银纱与淡淡寒气的星辰，静静悬浮于无垠虚空之中。
它不像太阳星那般灼热霸道，却自有一股清冷孤高、亘古不变的永恒韵味，正是太阴星。
踏上太阴星的土地，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沁骨寒意的奇异玉质。
放眼望去，广袤的月面上，没有山川河流，只有连绵起伏、泛着银白色光泽的“月海”与环形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无比的太阴之气与月华精华，对于修行阴寒、水行、太阴、乃至梦幻类功法的修士而言，此地无疑是绝顶的洞天福地。
只是这极致的清冷与孤寂，也非寻常生灵能够长久承受。
清寒仙子对此地显然极为熟悉，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引路。
众人穿过一片仿佛由亿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晶莹桂树林，来到了一座清幽雅致、完全由月白玉石砌成的宫殿之前。
宫殿匾额上书“广寒宫”三个古朴道文。
宫门前，一位身着淡黄宫裙、身形娇小、耳廓略尖、眼眸红若宝石、怀抱着一只白玉杵的少女，正有些焦急地翘首以盼。
见到清寒仙子一行，尤其是看到望舒时，她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几乎是扑了过来。
“清寒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黄裙少女先是向清寒仙子行礼，随即目光便紧紧锁定了望舒，声音带着激动与哽咽，“这位……这位便是望舒娘娘吗？玉兔拜见娘娘！求娘娘救救嫦娥姐姐！”
她便是广寒宫的玉兔仙子，常伴嫦娥左右。
望舒清冷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仿佛冰雪初融般的柔和。
她轻轻抬手，一股温润平和的太阴之力便将玉兔虚扶起来。
“不必多礼。嫦娥何在？”
“在宫内寒玉榻上，一直沉眠不醒……”
玉兔急忙引路。
众人步入广寒宫内，顿觉寒气更重几分，但并非那种伤人的酷寒，而是一种能涤荡心神、凝练法力的清寒。
宫内陈设简单清雅，处处透着冷寂。
深处一座完全由万年“太阴寒玉”雕琢而成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位身着素白宫装、容颜绝世、却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近乎消散的女子，正是嫦娥。
嫦娥的眉心之间，隐约可见一缕黯淡的、不断扭曲的灰气，仿佛某种恶毒的诅咒或道伤，侵蚀着她的元神本源，使其陷入永恒的沉眠，生机不断流逝。
清寒仙子看向望舒，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一丝期盼。
青女曾言，唯有真正的太阴之主归来，以太阴本源之力，方能化解嫦娥体内那源自上古的诡异道伤。
程墨也凝神看去，他能感觉到那灰气的难缠与古老，其中似乎混杂了怨恨、诅咒、太阴之力的反噬以及某种早已失传的巫咒，早已与嫦娥的本命太阴之魂纠缠不清，难怪连王母的蟠桃与三光神水都难以根除。
然而，望舒只是静静地看了嫦娥片刻，便缓步走到寒玉榻边，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嫦娥的眉心，那缕灰气萦绕之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复杂玄奥的法诀。
只是最纯粹、最本源、仿佛蕴含着太阴星诞生之初所有清辉与宁静的太阴本源之力，从望舒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温和而坚定地注入嫦娥的眉心。
那缕顽固的灰气，在与这纯粹本源之力接触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了真正的阳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迅速消融、瓦解、净化！
不是强行驱除，而是仿佛被更高位阶、更纯粹的同源力量“接纳”、“转化”、“归正”了！
嫦娥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眉心那一直紧蹙的痛楚痕迹也缓缓舒展开来。
仅仅数息之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如同蒙尘的明月，但很快，在感受到周身流淌的那股熟悉而亲切、仿佛母亲怀抱般的纯粹太阴之力，以及眼前那张清冷绝美、与自己本源隐隐共鸣的面容时，她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化为震惊、激动，最终是难以言喻的孺慕与安心。
“您……您是……望舒娘娘？”嫦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虚弱却清晰。
望舒轻轻按住她，摇了摇头：“不必多礼，好生休养。你本源受损多年，虽道伤已除，仍需静心温养，重聚太阴之华。”
玉兔早已喜极而泣，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嫦娥的手。
清寒仙子也松了一口气，冰冷的容颜柔和了许多。
程墨在一旁看得有些愕然。
之前无论是青女还是清寒仙子，提及嫦娥的伤势都语气凝重，言明唯有望舒可救，他一直以为这会是一个极其困难、甚至需要付出某种代价的过程。
却没想到，在望舒手中，竟然如此……轻而易举？
仿佛只是拂去了一层灰尘？
望舒似乎察觉到了程墨的惊讶，收回手指，转身看向他，清冷的嗓音平静无波：“很意外？”
程墨坦然点头：“我以为会很难。”
望舒目光投向广寒宫外那永恒的星空与巨大的太阴星轮廓，淡淡道：“太阴太阳，乃盘古双目所化，先天至阳至阴之源，自有其至高权柄与纯粹性。嫦娥之伤，看似复杂，根源却在于其自身太阴本源被外邪污染、扭曲，后继者虽能调动太阴之力，却难触及那最初、最纯粹的‘本源真意’，故而难以根治。”
她顿了顿，看向程墨，眼中似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你可曾见，帝俊与太一成就天帝、悠游混沌之后，还有谁长留太阳星吗？”
程墨心中一动。
帝俊、太一这两位昔日的太阳星主宰，早已超脱星辰本身，成为更高级别的存在，他们的伴侣常羲、羲和也常伴左右，太阳星自有其他神只或金乌后裔打理。
太阳星依旧运转，但已非他们不可。
“太阳星如此，太阴星亦然。”望舒继续道，“我乃太阴星最初孕育的精灵，某种意义上，我即是太阴本源的一部分。常羲、嫦娥等，是后来诞生的、依附于太阴星的神只。她们可以运用太阴之力，却非本源本身。治愈嫦娥，对我而言，不过是……梳理自身之力，涤除一点微不足道的‘杂质’罢了。”
原来如此！
程墨恍然大悟。
望舒的存在层次，与常羲、嫦娥她们根本不同。
她是“源”，她们是“流”。
源头澄澈，自然可以轻易净化下游的污浊。
这无关修为高低，而是位格与本质的差异。
嫦娥在玉兔的搀扶下坐起，对着望舒再次郑重行礼：“谢娘娘再造之恩。嫦娥愿永镇广寒，梳理太阴，以待娘娘归来执掌。”她表明心迹，自知无法取代望舒，只愿作为代掌者。
望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她看了一眼清寒仙子与玉兔，道：“此地有你们，甚好。太阴星，便暂时如此吧。”
言下之意，她并无意立刻回来执掌权柄，依旧选择跟随程墨，行走自己的道。
清寒仙子与玉兔虽有失落，但也理解。
到了望舒这等层次，星辰权柄或许早已不是束缚，而是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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