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周一午后的来电 亲缘里的喜与闹(1/1)
又是一个周一的下午,滨城的深秋已经浸了实打实的凉意。办公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把外面呼啸的秋风挡在了外头,只留了室内暖融融的空调风,混着打印机滋滋的出纸声、键盘错落的敲击声,是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日午后。
凌蕾坐在工位上,指尖翻着刚打印出来的项目材料,一页页核对标注,蓝色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浅浅的修改痕迹。正改到关键处,桌角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格子间里格外显眼。
她扫了一眼屏幕,来电备注上明明白白写着“凌仰”两个字,当即就挑了挑眉,心里先有了数。这可是她那个没事八百年不联系,有事才会主动吱一声的表弟,但凡工作日这个点打来电话,铁定是有事找她,半分意外都没有。
说起来,这有事才登门的性子,倒是跟他爸凌暮岳一模一样。凌蕾的爸爸凌朝峰就总跟她念叨,说自己这个亲弟弟小岳,没事是绝不会给他打一个电话的,但凡主动来电,一准是有事相求;哪怕她这个做姐姐的主动打过去问问近况,十有八九也绕不开正事。这亲兄弟俩的性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凌仰倒是完美继承了这份“传统”。
她拿起手机,起身往茶水间走,一边走一边划开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无奈,开门见山:“怎么啦?上班呢,有事快说,就当给我腾个空喝杯水歇口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凌仰带着笑意的声音,兴冲冲的,藏不住的得意劲儿,隔着听筒都快溢出来了:“姐!我有两个不错的好消息,要跟你说!”
凌蕾没接话,走到茶水间的饮水机旁,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接了杯温热的白水,指尖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杯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淡定样子,半点没被他这咋咋呼呼的语气带偏。她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了,越是说得天花乱坠,后头指不定憋着什么要麻烦她的事,先沉住气准没错。
凌仰见她不搭腔,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就把第一件事倒了出来:“第一件事!姐,我要和一潇订婚了!就是上次咱们一起吃饭,你见过一面的那个小孔,孔一潇!”
这话一出,凌蕾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着实愣了愣。她是知道凌仰和这个姑娘在谈恋爱,可万万没想到进展居然这么顺顺利利,谈了一个就稳稳当当走到了订婚这一步,再往下走,可不就是结婚了?想想自己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在感情里摔过跟头吃过苦,再看看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表弟,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安稳,她心里还真泛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愣神不过一瞬,她很快回过神,语气里带上了真心实意的笑意:“那挺好的啊,恭喜你们俩。订婚宴定了吗?到时候我肯定到场,是在本地办,还是回四川老家?”
“当然是在本地办啊!”电话那头的凌仰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光订婚,以后结婚我也打算在这边定居。姐,咱俩现在户口都落在滨城了,四川那是老家,是根,但咱们的日子都在这儿过了。”
凌蕾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水杯的杯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嗯,在这边安稳下来也好。你不是说两件事吗?第二件事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凌仰嘿嘿的笑声,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讨好,语气也瞬间软了几分,活脱脱一副等着占便宜的小模样:“嘿嘿,姐,你听我说嘛。你看,我和小孔这马上要订婚了,是天大的喜事吧?而且我可都听说了,我姐你新交了个对象,叫小曹对吧?这双喜临门的,是不是该凑一起坐坐?再说了,上次咱们见面,可是我和小孔做东请的客,这回怎么说,也该你和我未来姐夫小曹,回请我们吃一顿吧?”
凌蕾听完这话,当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靠在茶水间的料理台上,对着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不出她所料,绕了这么大一圈,喜事是真的,最终的落脚点,还是来蹭她这顿饭。
她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却半点没有真的生气:“呵呵,行吧,我请我请。你这小子,天生就是来蹭我便宜的,这厚脸皮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长进了,我都懒得说你。请你们吃饭肯定是没毛病的,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别一口一个姐夫瞎喊,人家小曹跟我才处了没多久,结婚证的红本本还没影呢,一切皆有可能,我早就看淡这些了,别给我乱扣帽子。”
“好嘞姐!我肯定不乱说!你放一百个心!”电话那头的凌仰立刻顺杆爬,忙不迭地应着,末了还不忘提要求,“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姐,小孔她平时就爱吃点小海鲜,咱们选的饭馆,档次可不能太低哦,得配得上我姐和我未来姐夫的身份嘛!”
“行行行,知道了,海鲜馆是吧?我来定,定好了告诉你时间。”凌蕾笑着应下,又跟他闲扯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茶水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咕噜声响。凌蕾把手机揣回口袋,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忍不住又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个表弟,从小到大就爱来她这儿蹭吃蹭喝占便宜,可偏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缘,他如今要订婚成家,踏踏实实过安稳日子,她这个做姐姐的,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别说一顿上档次的海鲜饭,就是再贵的,她也愿意请。
只是这事得快点提上日程,不光是要挑个合适的海鲜馆订位置,最重要的,是得先跟小曹说一声。这还是第一次,要带他见自己的家里人。想到这里,凌蕾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心里莫名泛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乎乎的暖意,连带着透过茶水间窗户吹进来的深秋晚风,好像都没那么刺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