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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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李长畴靠在石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我今日来,一是瞧瞧你身子养得如何。
二是听闻玄都师兄每天都来?”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文净拨弄锦帕的指尖却猛地一顿,抬眼望向李长畴。
目光里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反倒漾开一抹浅淡的讥诮,像湖面被风掠起的细碎涟漪。
“长庚师兄消息倒是灵通,连玄都每日来我这小院、待上几个时辰都摸得一清二楚。
怎么,人教如今改了规矩,弟子的行踪也要交由师兄盘查了?”
文净慢条斯理地将锦帕褶皱一点点捋平,语气里的疏离像层薄冰。
她不蠢。
自是知道他是来打探,她和玄都之间的感情进度。
“你打算怎么办?”
文净抬眼看向院墙外晃荡的竹影,轻扯了下唇角。
“什么怎么办?”
李长畴直视着她眼睛。
“你我相识数千年,不必绕这些弯子。
玄都师兄是什么性子你清楚,他如今每日过来,全是顾着你腹中的孩子。
可孩子总有落地长大的一天,等这层由头没了,你打算靠什么留他?”
风卷着院角灵草的清苦气飘过来,文净垂眸望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师兄,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多管闲事的?”
李长畴被她这一句堵得一怔,倒也没恼。
他本就知道文净性子锐利,尤其是牵扯到玄都的事上,半分亏都不肯吃。
“我是怕你到头来竹篮打水。
玄都师兄的心性你比我清楚,他守的是太清的清静道心。
若哪天他醒悟过来,觉着自己这段时日的滞留全是被你刻意绊住的。
凭他那心性,只会抽身得比谁都干净,半分余地都不会留。”
文净拨弄锦帕的指尖骤然收紧,眼神却只望着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石板缝,仿佛李长畴这话只是风过耳际的细碎声响。
她自然懂这个道理,从最开始算计时日、攒着玄都每一刻停留的时候,就比谁都清楚这层隐忧。
玄都的道心是刻在骨血里的,太清门下修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天地间的清静无为。
她如今攒下的这些“习惯”,在那点清静道心面前,薄得像一层窗纸,稍一捅就破。
可那又如何?
她指尖缓缓松开锦帕,任由那几道褶皱慢慢回弹,重新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反倒浮起一点近乎执拗的平静。
“我留不留得住他,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硬气,
“他今日能来,能待上两个时辰零七刻,就说明他此刻心里,并非全然只有那所谓的清静道心。”
李长畴看着她这执拗劲儿,叹了口气,终究没再继续劝下去。
再说,今天他本就不是来劝她的。
李长畴起身理了理袖摆,目光扫过石桌旁那篮还带着晨露的灵果。
话头转得轻巧,听不出半分方才争辩的痕迹。
“罢了,你心里有数便好。
我今日过来,除了瞧瞧你,还有一句师尊托我给你带的一句话。”
“师尊说,你好好养着。
玄都那边,不用你操心。”
文净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方才还强撑着的锐利眼神,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似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师尊……太清圣人……知道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进锦帕的纹理里,粗糙的丝线磨得指腹发疼,却半点没察觉。
文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句问话轻得像被风刮散了。
“师尊……还说了什么?”
李长畴看着她刹那间失了镇定的模样,倒没再多说,只摆了摆手往院门外走,临到竹影掩映的门扉前,才回头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宽慰还是别的什么。
“师尊只让你安心养胎,旁的没提。”
说完便迈步出了小院,留下文净独自坐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