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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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满地狼藉,阵盘的碎片散落在脚边,传讯玉符的裂痕里还嵌着半截没烧完的灵纹,微弱地明灭着,像垂死的萤火。
洞府里的火已经灭了,可空气里那股焦灼的味道还在,混着地火硫磺的涩气,黏在鼻腔里散不掉。
孔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思绪混乱。
玄都那张脸、数万载并肩、混沌海的风浪、文净的名字、那句“千年之后结为道侣”……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恨玄都是块木头,恨他连传讯都只提“若有难处,可调三霄”,恨他到最后仍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笑。
恨自己明明看透了,却还握着那枚玉符。
玉符在掌心裂了。
灵力反噬如潮,经脉寸寸灼痛,他反倒笑了。
笑自己这些年,竟把一颗心挂在旁人身上挂得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本是凤族之主,久到忘了元凤血脉里刻着的东西。
凤族从来只浴火,不低眉。
可想着想着,他的心却一点点平静下来。
孔宣的眉头拧了一下。
他方才在气什么?
他气玄都选了文净。
他气玄都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
……
他气了很多。
可有一件事,他气不起来。
他从来没跟玄都说过。
他推演阵法的初衷,不过是想让凤族摆脱不死火山的桎梏,想让自己能腾出手来站到某个人身边去。
结果阵法没推完,那个人已经站到别人身边去了。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时候,孔宣整个人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子,酸得牙根发软。
他孔宣,凤族族长,五色神光刷遍洪荒的准圣。
他在干什么?
竟妄想玄都自己开窍?
玄都那根木头,开窍的速度比先天灵植开花结果还慢。
“可笑。”他对自己说。
他确实可笑,数万年了,他连一句“我心悦你”都没说出口,不是不敢,是觉得不必说。
他以为有些东西不必说,就像他不会问玄都“你心里有没有我”,就像玄都不会问他“你为何留下”。
他以为这是默契。
原来那只是他以为。
孔宣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他拿拇指蹭了蹭掌心的血痂,磨得有些疼。
“孔宣啊孔宣,你活该。”
这一松,像地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凤族真火,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真火自丹田暴起,烧穿经脉,焚尽淤塞。
暴走时的心,是想烧毁一切的,
此刻他的心,稳得像山涧沉在水底的磐石。
即便火势骤然失控,他的心却奇异的平静。
凤凰真火,顺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带着一股灼烫却清明的热流。
他不再压制。
烧,索性烧干净。
那些不甘、那些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全扔进火里。
凤族真火烧得他经脉一寸寸鼓胀,这痛来得正好,痛到极致的时候人反而清醒。
烧到识海澄明,烧到灵台无尘。
灵力奔涌如新生的岩浆,冲刷过每一寸重铸的经脉。
凤族有个特点,为涅盘。
除去死后重生那种涅盘,还有一种罕见的自主涅盘。
浴火者,焚尽执念,方得重生。
能堪破自身执念者,会在体内自行燃起一道涅盘之火。
把旧的不再纯粹的东西烧掉。
旧伤、旧淤、旧执念。
烧完了,羽毛更亮,根基更稳。
孔宣以前不信这个。
他觉得那是族里老人编出来哄小凤凰的。
此刻他信了。
那道清明的火在他经脉里走了一圈,把方才暴走时淤积的暗伤、把数万年攒下的那些的憋屈,一点点烧成了飞灰。
连带对法则的感悟也更加透彻,准圣巅峰境界瓶颈松动了些。
甚至摸到了一丝圣人的门槛。
这个瓶颈卡了他快两个元会,他试过无数次,推演、闭关、都没用。
现在他懂了。
是他的道心不够纯粹。
亦或者玄都予他,就是一场天赐情劫。
孔宣缓缓睁开眼,眸底原本暗藏的戾气褪去,只剩一片澄澈的金红,像淬过涅盘火的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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