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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火中取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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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城的清晨,依旧在豆浆油条的香气与早市的吆喝声中醒来。

只是这寻常的烟火气下,一股不同以往的、混杂着各种陌生口音与隐晦气息的暗流,正随着日渐升高的气温,悄然蒸腾。

最先爆发的冲突,发生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角那家三层的“望仙楼”,因位置绝佳,顶楼雅座可远眺凰宫轮廓,近观皇都气象,近日成了各方外来者争相占据的“观气”宝地。

价格早已炒至平日十倍,依然一座难求。

这日辰时,两拨人几乎同时踏入酒楼大门。

一拨三人,为首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剑客,一袭天青色劲装,腰佩长剑,剑鞘古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名门大派弟子特有的傲气与锐利。

正是天元大陆正道魁首之一“天剑门”的真传弟子,凌风。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纪稍长的同门,气息沉稳,显然是护卫角色。

另一拨仅两人,皆是僧人打扮。

当先一位中年僧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如铁,裸露的右臂筋肉虬结,仿佛精钢铸就,手中握着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每一颗都有鸡卵大小。

正是金刚寺此番随了尘大师前来的武僧首座,慧刚。

身后跟着一名年轻些的沙弥,低眉顺目。

两拨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皆看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对顶楼最后那间雅座的志在必得。

掌柜的赔着笑脸,冷汗涔涔,话都说不利索。

“两……两位贵客,实在抱歉,顶楼‘观凰’阁就剩一间了……您看这……”

凌风瞥了慧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佛门高僧,六根清净,何须在这红尘酒楼争个座位?不如去街边化缘,更能体悟众生苦厄。”

慧刚眼皮都未抬,手中念珠缓缓捻动,声音浑厚如钟。

“我佛慈悲,亦需明辨是非,观照虚实。此楼可观‘气象’,正是修行所需。施主杀气外露,心浮气躁,恐非观气之道。”

凌风脸色一沉。

“和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音未落,凌风身后一名年长同门,似乎想缓和气氛,上前半步,拱手道。

“慧刚大师,我天剑门与金刚寺素无恩怨,何必为一座位伤了和气?不如……”

他话未说完,凌风却已不耐。

他本就是天剑门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心高气傲,此番奉命前来,本就存了扬名立万、窥探“仙缘”的心思,岂肯在一个和尚面前退让?

“师兄不必多言!”

他冷喝一声,右手已按上剑柄。

“酒楼座位,价高者得,先到者得!但若有人不懂规矩,我手中长剑,自会教他规矩!”

“阿弥陀佛。”

慧刚终于抬了抬眼皮,眼中精光一闪。

“施主执念深重,已生魔障。贫僧当以金刚之力,助施主清醒。”

几乎在同时。

“锵——!”

剑鸣如龙吟,一道凛冽青光自凌风腰间暴起,直刺慧刚面门!

剑未至,森寒剑气已激得柜台上的账本哗啦作响,旁观的食客惊呼倒退。

“哼!”

慧刚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右掌猛然拍出!

掌心瞬间化为淡金之色,隐隐有梵文流转,一股厚重如山、刚猛无俦的掌风轰然迎上!

“轰隆!!!”

剑气与佛掌罡风悍然相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木质楼梯扶手当场粉碎,靠得近的几张桌椅如纸片般掀飞,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掌柜的惨叫一声,抱着头缩到柜台下。

这还没完。

凌风一剑被阻,更是激起好胜之心,身法展开,剑光如匹练,瞬间刺出十七剑,剑剑指向慧刚周身要害。

慧刚沉腰坐马,双掌翻飞,淡金色的掌影如铜墙铁壁,将剑光尽数封挡,每一掌拍出都伴有低沉梵音,震得人耳膜发胀。

两人从酒楼门口打到街心,剑气纵横,佛光闪耀。

凛冽的剑风刮过,路边卖糖人、面人的摊子瞬间被切成数段。

刚猛的掌风余波扫过,隔壁绸缎庄挂在外面的布匹被撕成条条缕缕。

更有一个卖瓷器的摊贩,躲闪不及,一整板精心烧制的青花碗碟,被一道散逸的剑气掠过,化为齑粉。

半条朱雀大街,鸡飞狗跳,惊呼不断,寻常百姓抱头鼠窜。

巡街的衙役早已赶到,却根本不敢上前。

这两人身上散发的威压,至少也是先天境,他们这些通脉境的衙役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眼看整条街都要被拆了。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街心,恰好站在凌风与慧刚交手气劲最核心的位置。

玄甲,铁锏,面无表情。

秦琼。

他甚至没有看那激斗的两人,只是随意地,将手中那对沉重的瓦面金锏,往地面轻轻一拄。

“咚。”

一声闷响。

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以金锏落点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剑气、刚猛的佛光、掀飞的杂物、甚至空气中暴乱的真气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凌风刺出的第十八剑,剑尖距离慧刚咽喉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递进分毫。

慧刚拍出的金刚掌,掌力凝在半空,如同陷入最粘稠的沼泽,寸步难行。

两人僵在原地,维持着交手的姿势,脸上却同时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座山岳镇压,周身真气凝固,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秦琼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两人。

“朱雀大街,天子脚下,禁止私斗,损毁民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威严。

“念尔等初犯,又是外邦来客。”

“罚修葺皇都东南‘安定门’至‘启夏门’段城墙,为期三月。”

“每日劳作四个时辰,完工为止。”

“若有再犯,或消极怠工,按帝国律,以扰乱治安、破坏公物论处,情节严重者可废修为,逐出境。”

说罢,他手中金锏微微一提。

凌风与慧刚只觉得身上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骤然消失,踉跄后退数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气血翻腾,竟都受了些轻微内伤。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后怕。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位沉默的玄甲将军,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他们师门长辈!

再不敢有半分桀骜,两人默默拱手,算是认罚。

秦琼不再看他们,转身对赶来的工部小吏吩咐几句,便如来时般,无声无息消失在街角。

一场可能愈演愈烈的冲突,被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平息。

围观百姓松了口气,议论纷纷,看向秦琼消失方向的目光充满敬畏。

暗处,几道窥探的视线悄然收回,多了几分凝重。

然而,明面的冲突易平,暗处的渗透却无孔不入。

城西,最破败的“泥鳅巷”。

这里污水横流,乞丐、流民、底层苦力混杂而居,是皇都阳光很少照到的角落。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容蜡黄、带着浓重西域口音的妇人,推着一辆破旧独轮车,车上摆着些劣质针线、粗劣糕饼,沿巷叫卖。

她眼神浑浊,动作迟缓,与这里的大多数妇人无异。

唯有偶尔抬头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绿光芒,显示着她的不同。

她是“阴九娘”,来自西疆的蛊师,受雇于某个神秘金主,潜入天佑城。

她的目标不是达官贵人,而是这些最底层的乞丐。

独轮车经过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年乞丐时,阴九娘“不小心”掉下一块看起来格外松软的糕饼,正好滚到老乞丐脚边。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一亮,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抓起糕饼,狼吞虎咽。

阴九娘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推车缓缓离开。

那糕饼里,藏着极其细微的“蚀心蛊”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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