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林婉儿的恶趣味(1/2)
集贤殿坐落于承天京宫城东南一隅,远离日常政务中枢的喧嚣。
殿宇形制古朴,不尚奢华,青砖灰瓦,掩映在一片苍松翠柏之间,唯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为这严肃之地平添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境。
此处专为英灵委员会议事而建,内外皆布有隔音与防护的法阵,确保殿内所言,绝无外泄之虞。
连续数日,殿门紧闭。
唯有每日清晨,十余道身影在禁卫无声的注视下,悄然步入,直至暮色四合,方鱼贯而出。
殿内,长桌如墨玉,光可鉴人。
十三张座椅环绕,此刻皆已有人落座。
上官婉儿坐于长桌末端侧方的书记席,面前摊开着厚重的记录簿,手持特制的硬笔,凝神静听,偶尔飞速记录。
殿中并无侍从,茶水自取,气氛肃穆而紧绷。
争论,从会议伊始便已展开,且随着议题深入,愈显激烈。
首要焦点,便是政务总署那过于庞大的权柄,该如何拆分。
房玄龄坐于主位左侧,面容依旧沉稳,但眼底的疲惫与深思难以完全掩饰。
他率先提出了自己与杜如晦连日商讨后拟定的初步方案。
“政务总署,当保留对全国行政之总体协调、吏部考功之最终裁定、以及涉及国本之重大政策制定权。”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然,具体政策执行之监督、地方官员日常政绩之考核、钱粮刑名等事务之复核,此等繁琐却至关重要之权,宜剥离而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或新设‘行政督察院’,专司政策落实监督与吏治巡查,或强化现有相关机构之职权,使其各专其责。”
话音刚落,坐于他对面的张居正便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房公所言,臣深以为然。”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改革者特有的急切与坚定。
“文教、农工、商务诸署,既已独立运作,其主官便应对所辖领域负有全责。”
“依臣之见,各署主官当享有所辖范围内中下级官员之人事建议权,以及本领域预算之初步审核权。”
“政务总署之职责,在于最终核准与宏观平衡,而非事无巨细,皆需过问审批。”
“如此,方可激发各署活力,提升行政效率。”
坐于张居正斜侧的王猛,一直凝神倾听,此刻缓缓开口。
他面容刚毅,声音低沉,带着十六国乱世中磨砺出的务实与冷峻。
“分权可以,但权责边界必须由律法明晰。”
“臣提议,当立即着手修订《天命律》,增设《职官篇》。”
“将朝廷各总署、各司、乃至地方各级衙门之权责、办事流程、相互协作与制衡之关系,尽数以律法条文形式固定下来。”
“白纸黑字,铸为铁则,方可避免日后权责模糊,相互推诿,乃至争权夺利之弊。”
他目光扫过长桌,尤其在几位新晋英灵脸上稍作停留。
“新朝初立,法度为先。无有明法,则分权易成割据,制衡易生内耗。”
萧何坐于房玄龄下首,眉头微蹙,流露出一丝担忧。
他主管民生,更关注政策最终在地方的落实效果。
“王景略所言极是,法度确需先行。”
他语气温和,却直指关键。
“然,分权之后,地方州县恐将面对政务、民生、农工、商务、治安乃至未来可能增设之诸多条线上级。”
“政出多门,文书交错,若协调不力,地方官吏恐将疲于应付,无所适从。”
“届时,非但效率难升,恐生混乱,政令统一更成空谈。”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难题。
殿中一时陷入短暂沉默。
诸葛亮坐于长桌中段,羽扇轻摇,神色从容。
他轻轻放下茶盏,温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相所虑,乃老成谋国之言。”
“既要分权制衡,以防专擅,又需保证政令畅通,避免地方困扰。”
他微微一笑。
“或可效仿古制,于关键大区,如边疆重镇、新附之州、或数州交界枢纽之地,设立‘行台’或‘总督’。”
“此‘行台’长官,由朝廷钦命,代表陛下与朝廷,总揽一方军政民政,负有协调辖区内各署事务、统一政令、应急处置之权。”
“其下设相应僚属,对接朝廷各总署。”
“而政务总署之权,则可专注于对这些‘行台’长官的任免、考核与监督。”
“如此,既在中央实现了分权制衡,又在地方关键节点保证了集中与效率,上下通达,方能如臂使指。”
此议一出,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
萧何紧蹙的眉头也略有舒展。
张良抚须不语,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王猛沉声道:“可行,但‘行台’长官权柄亦重,其任期、考核、监督、轮换制度,需在《职官篇》中详加规定,以防坐大。”
第一个焦点,在激烈的碰撞与妥协中,逐渐勾勒出框架。
会议迅速转向第二个棘手议题:军务体系改革。
李靖坐姿笔挺,如同他手中的长剑。
当话题转到军权时,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军令必须统一,此乃铁律。”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往往决于呼吸之间,岂容丝毫迟滞,更忌令出多门,相互掣肘。”
“军务总署,必须拥有完整、独立、不受干扰的军队调动权、前线将领临机任命权、以及国家层面的战略规划权。”
“此权,关乎国本,关乎生死,不容分割,亦不容置喙。”
他的话语带着沙场统帅特有的强硬与决绝,目光扫过提出财政审核的范蠡,也掠过若有所思的诸葛亮。
吴起坐在李靖下首,他同样出身军旅,却似乎有不同的思考。
他缓缓道:“李帅所言,乃作战指挥之权,确需专一。”
“然,军务体系庞大,非止于临阵对敌。”
“战略规划与日常军务管理,或可适度分离。”
他提出构想。
“军务总署长与总军师,自当总揽战略决策、大战役指挥、以及对外军事外交。”
“然,军队之器械研发制造、士卒日常操练、粮草被服转运储存、营房建造维护等日常事务,可另设‘军械司’、‘训练监’、‘后勤总局’等直属部门专司负责。”
“此等部门长官,对总署长负责,接受其领导与考核。”
“但其年度预算、大型采购、工程计划,需与商务院事先协商,拟定详案。”
这既维护了李靖的核心指挥权,又将繁冗的日常事务剥离细化,引入了外部财政监督。
李靖看了吴起一眼,目光深沉,未置可否,算是默许了这种折中。
张良适时补充,声音平和却切中要害。
“情报乃军国之眼目,不可不察。”
“眼下风闻司主对外情报及特殊刺探,成效卓着。”
“然,军事行动,尤需专精之情报支撑。”
“臣建议,于军务总署之下,设立‘职方司’,专司军事情报之搜集、分析、研判。”
“其职能,与风闻司各有侧重,可信息共享,协同配合,但互不统属,各自独立运作。”
“二者情报,皆直接呈报陛下及英灵委员会,以确保决策者能获致全面、客观、有时效之信息。”
这提议既避免了情报权过于集中,又确保了军事行动能得到专业情报支持。
范蠡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开口,话题直指核心利益。
“军费开支,乃国库支出之大宗。”
“商务院既掌财政审计,对军费预算,自当有详细审核与建议之权。”
“军务总署须于每年预算期前,提交详尽之次年军费预算报告,包括人员饷银、装备采购、训练消耗、工程维护、战时预备等各项明细。”
“非战时状态下,若有超支,需提前向英灵委员会申请特别批准,并说明缘由。”
“此非掣肘,实为规范,亦是对将士血汗、民脂民膏之负责。”
李靖的目光再次与范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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