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休养生息(1/2)
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澄澈。
自那夜观星台独照、帝心定策之后,帝国庞大的官僚机器,在短暂的震荡与调整后,开始向着一个明确而统一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加速运转。
朝堂之上,关于新政细则的争论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经过英灵委员会反复审议、最终由林婉儿朱批准行的具体政令草案,如同雪片般飞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而其中最为厚重、也最牵动亿兆黎庶心弦的,便是以萧何为首,诸葛亮、房玄龄、高颎、范蠡等一众文治派英灵共同主导、细化并全力推行的——《天命二年休养生息令》。
这份政令,并非一时兴起。
它是基于对帝国现状清醒认知后的必然选择。
快速扩张带来的战争创伤需要抚平,新附之地的人心需要安抚,连年征调导致的民生疲敝需要缓解,更为深远的新政改革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宽裕的社会环境来逐步落实。
帝国,需要喘一口气,需要将外露的锋芒暂时收敛,转而向内,夯实根基,滋养民力。
“外紧内松”,成为了这一阶段帝国最高的战略基调。
对内,是春风化雨般的休养与建设。
对外,则是李靖、吴起统领下的军方,保持最高级别的戒备,于北境、西陲等与大渊、炎国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上,展开一轮又一轮规模浩大、强度极高、完全模拟实战的军事演武。
边境的紧张气氛与帝国内部的宽松祥和,形成了鲜明而微妙的对比。
《休养生息令》的内容,很快通过各级官府张贴的告示、下乡宣讲的官吏、甚至是通俗易懂的戏曲唱本,传遍了帝国的城镇乡村。
其核心措施,条条直指民生根本,字字蕴含安抚之意。
赋税减免,最为直接,也最得民心。
“全国田赋,普免二成,持续三年。”
当这行字被乡间老农磕磕绊绊地念出,或是由下乡小吏用本地土话大声宣讲出来时,无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
这意味着,每亩地,每年可以多留下近一斗的粮食。
对于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农家而言,这几乎就是救命的稻草,是来年或许能多吃几顿饱饭、给娃儿扯上几尺新布的指望。
“新拓南疆四道,免税五年。”
这道命令,随着新任地方官与屯垦队伍的抵达,在那些刚刚经历战火、人心未定的边远之地,不啻于一剂强效的定心丸。
五年不纳粮,足以让逃散的土着归附,让迁入的流民安心扎根,让那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尽快恢复生机,成为帝国新的粮仓。
“北方幽、并、朔三州,受前朝战乱及近年边衅影响最重,特旨全免赋税三年,并由官府拨付良种、调配耕牛、给予建房补贴。”
诏令到达那些残垣断壁尚未完全修复、田野间犹见荒芜的州县时,许多百姓直接跪倒在官衙前,涕泪横流,高呼万岁。
这不仅仅是免税,更是活下去、重建家园的希望。
鼓励垦荒的政令,与赋税减免相辅相成。
“新垦之地,无论山林、坡地、河滩,凡经官府丈量备案,五年之内,不征赋税,十年之内,只征半赋。”
这条政令,极大地刺激了无地或少地农民,以及部分渴望安定生活的退伍老兵的积极性。
在农工总署的统一规划与地方官府的引导下,一股股垦荒的人流,开始有序地涌向南疆湿热但肥沃的河谷,涌向西南山区那些前人未曾深入的开阔坝子,甚至涌向东海之滨新淤积的滩涂。
农工总署不仅提供部分耐旱或耐涝的优选粮种,还由工匠随行,指导打造和推广改良后的曲辕犁、轻便锄头等农具,并传授简单的堆肥、选种技术。
许多地方,退伍老兵因其组织性与纪律性,成为了屯垦队伍的骨干,他们挥舞过刀剑的手,重新握起了锄头,在一片片蛮荒之地上,划下新生活的第一道犁沟。
大兴水利,是高颎亲自挂帅的庞大工程。
“三横五纵”国家水网工程的蓝图,已被绘制成巨幅舆图,悬挂于农工总署的正堂。
这不仅仅是为了灌溉农田,更是为了防洪抗旱,沟通漕运,从根本上改善帝国的水环境与交通脉络。
工程动用部分由范蠡商务院发行的“兴国国债”资金,以及国库专项拨款。
贾思勰、徐光启等精通农事与工程的大才,带领着大批格物院培养的测量、绘图、算学人才,奔波于大江大河之畔,进行前期的精密勘察。
黄河几处着名的险工段加固与疏导率先动工,淮河与长江部分支流的连接河道也开始挖掘。
数以十万计的民夫被招募,以“以工代赈”的形式参与建设。
他们不仅获得了养家糊口的工钱,更在劳动中学习到简单的工程知识,许多人在工程结束后,便成为家乡兴修小型水利的带头人。
推广农技,不再是小范围的试点。
徐光宵主编、融合了大量现代农学理念与此界实际情况的《新编农政全书》,开始由朝廷官方书局大规模刊印。
书籍价格被压到极低,几乎等于成本价,优先配发给各州府的劝农官、下乡宣讲的士子、以及大型屯垦区。
这些“农政宣讲员”们,带着书本和简易的图表模型,深入田间地头,用最朴实的语言,向农夫们讲解轮作的好处,演示新式犁具的用法,传授辨识常见病虫害与配制土农药的方法。
起初,老农们多是怀疑与观望。
但当率先尝试的邻居家田地里的庄稼,明显长得更壮实、穗子更饱满之后,效仿者便日渐增多。
一股相信技术、愿意尝试新事物的风气,在古老的乡村中悄然萌发。
平抑物价,稳定市场,是范蠡商务院的职责所在。
“常平仓”体系开始在洛阳、金陵、成都、广州等主要大城市及重要粮食产区建立起来。
商务院派出专员,在丰收季节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从农民手中收购余粮,存入坚固的官仓。
当遇到局部歉收或奸商趁机囤积抬价时,这些官仓便会开仓,以平稳甚至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向市场投放粮食。
这一收一放之间,既保护了农人利益,又稳定了粮价,更沉重打击了试图操纵市场、牟取暴利的投机商人。
与此同时,一场统一度量衡、规范市场交易的行动也在展开。
商务院颁发了标准的升、斗、尺、秤样式,要求各地市场强制使用,并派员巡查,严惩短斤缺两、以次充好的奸商。
市井交易,为之一清,百姓称便。
抚恤与荣军,关乎军心士气,更关乎社稷良心。
对阵亡将士的家庭,朝廷给予丰厚的银钱与实物抚恤,并明文规定其直系亲属可享受终身免税、免役的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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