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天渊灭!(1/2)
天命九年,十一月初九。
天渊道,原天渊皇朝都城。
辰时三刻,萧何站在皇城正阳门的废墟前,望着那扇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至今尚未拆除的铜钉大门。
门楣上,“天渊皇城”四字匾额已被人取下,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的木箱里,箱盖半敞,露出那四个以金漆描摹、历经二百余年风雨仍依稀可辨的旧字。
他没有低头去看。
只是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门额。
“此门,何时拆。”
他问。
身后,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秦瑀垂首。
“回萧相,正阳门主体尚稳,若加固修缮,可用作天渊道都督府正门。”
“工部拟保留门楼建制,仅更换匾额。”
他顿了顿。
“新匾,拟请魏征大人题字。”
萧何沉默片刻。
“可。”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皇城内早已清扫完毕的正殿。
殿内,天渊历代君主的御座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寻常的、帝国州县衙门惯用的黑漆长案。
案后,坐着三名刚刚到任的帝国官吏。
天渊道观察使郑文和。
天渊道按察使周慎。
天渊道转运使刘晏。
三人起身行礼。
萧何摆了摆手。
“坐。”
他说。
“不必拘礼。”
他走到那面刚刚挂起的天渊道舆图前,负手而立。
舆图很大,几乎占满整面东墙。
其上,以朱笔圈点着天渊道十二府、三十七县、以及各处关隘、矿山、水陆要冲。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尚未标注任何帝国建制痕迹的广袤土地上。
“户部已核定。”
他开口。
“天渊道在籍丁口,四百二十万。”
“田亩,二千三百万亩。”
“矿山,铁、铜、煤矿已探明者十七处,尚待勘探者不计。”
“关隘要塞,铁岩关为首,余者七处。”
他顿了顿。
“此乃帝国天命九年所获最大一笔财富。”
“如何守,如何治,如何化。”
他转身,望向案后三人。
郑文和出列。
“臣与萧相、张居正大人会商,拟天渊道治理方略十二条。”
他取出一份折子,展开。
“其一,严惩首恶。”
“天渊皇族余孽,除已伏诛或自尽者,余皆押解承天,交大理寺审谳定谳。”
“其二,赦免胁从。”
“天渊降官降将,凡无血债民怨者,甄别留用。”
他顿了顿。
“其三至其七,皆赈济、免税、授田、贷种、兴水利之事。”
“其八,兴办学堂。”
“天渊道原有官学三十二所,多为天渊贵族子弟所设,平民不得入。”
“臣拟于天命十年春,在天渊道十二府各设新式官学一所,县设蒙学,免收束修,贫寒子弟额外补贴笔墨纸砚。”
“其九,推广雅言。”
“天渊方言与承天官话差异颇大,公文往来、商贸交流多有不便。”
“臣拟在各官学、蒙学设雅言课,并在各府县衙开设夜校,鼓励百姓学习官话。”
“其十,整编降军。”
“天渊降卒约八万人,汰其老弱,留精壮三万,编为‘靖安军’,配发帝国二线装备,用于地方守备、工程、屯田。”
“其十一,清丈田亩,厘定赋税。”
“天渊旧制,赋税名目繁杂,豪强隐匿甚多。”
“臣拟于天命十年夏,启动天渊道首轮田亩清丈,依帝国《田赋新章》厘定税则。”
“其十二……”
他顿了顿。
“其十二,徐徐图之,不躁不迫。”
萧何听完。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折子接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笔,在折尾批了三个字。
“准。”
“速办。”
十一月十五。
承天京,太庙西侧。
英烈祠。
林婉儿亲临。
她身着玄色常服,未着冕冠,只以一枚白玉簪绾起长发。
身后,白起、韩信、李靖、诸葛亮、陈平、范蠡等数十人肃立。
祠内,新添了四百七十三块灵牌。
那是雷霆军团在天渊之战中阵亡的将士。
四百七十三人。
林婉儿望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在香火烛光中静静反光的牌位。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上前。
亲手,将三炷香插入炉中。
她没有说话。
身后,文武百官亦无人敢言。
只有香炉中纸钱燃烧的细碎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的号角。
良久。
林婉儿转身。
“白起。”
白起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天渊之战,卿统率雷霆军团,三十七日灭国。”
她顿了顿。
“古之名将,白韩卫霍,不过如是。”
她从上官婉儿手中接过一道早已拟好的诏书。
“奉天承运。”
“白起,授武安公爵,赐金千两,世袭罔替。”
“其麾下雷霆军团诸将校,各按功勋封赏有差。”
白起垂首。
“臣,叩谢陛下天恩。”
他没有抬头。
林婉儿望向韩信。
“韩信。”
韩信出列,亦单膝跪地。
“卿副贰主帅,运筹帷幄,铁岩关一役,功在社稷。”
她顿了顿。
“韩信,授淮阴侯,赐金五百两。”
韩信垂首。
“臣,叩谢陛下天恩。”
林婉儿又望向陈平、范蠡。
“陈平。”
“范蠡。”
二人出列。
“天渊之役,谋战、金元二功,不在白、韩之下。”
“陈平,加太子少保衔,赐金三百两。”
“范蠡,加太子少傅衔,赐金三百两。”
陈平依旧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微微躬身。
范蠡笑意微深,亦躬身谢恩。
林婉儿最后望向那满殿灵牌。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依例入忠烈祠。”
“其父母妻儿,户部、民生总署一体优养,毋使冻馁。”
她顿了顿。
“告诉他们的父母。”
“他们的儿子,是为帝国死的。”
“帝国,不会忘记。”
十一月廿二。
承天京西郊,皇家研究院。
甲字一号实验楼。
李靖站在那张铺满了图纸、报告、实验记录的长案前。
他面前,是兵部与皇家科学院联合召开的“雷霆-2”军事改革计划第一次全体会议。
沈括、钱学森、张衡、公输班、麦克斯韦、法拉第。
以及兵部派出的七名资深将领。
李靖开口。
“天渊之战,我军胜在何处。”
无人回答。
他自己答。
“胜在爆破,胜在弩炮,胜在震天雷,胜在工兵、炮兵、步兵、骑兵之协同。”
“胜在情报,胜在攻心,胜在内应,胜在天渊朝堂早已被我分化瓦解。”
他顿了顿。
“然,亦暴露诸多短板。”
他取出一份报告。
“其一,后勤。”
“雷霆军团二十万大军,每日需粮秣、草料、饮水、弹药、药材各色物资,折合银两八万七千余两。”
“三十七日灭国,总耗费银三百二十余万两。”
“若无北疆铁路承天至雁回关段通车,此数尚需增三成。”
他抬眸。
“承天至镇渊城北线铁路,工期必须提前。”
“承天至天佑城南线铁路,明年必须动工。”
张衡微微颔首。
“臣记下了。”
李靖继续。
“其二,通讯。”
“雷霆军团各师、旅、营之间,主要依靠有线电报、旗语、信使传讯。”
“有线电报需铺设临时线路,耗时费力,且易被敌军破坏。”
“旗语受天气、地形限制极大。”
“信使……太慢。”
他望向麦克斯韦、法拉第。
“无线电报,何时可装备至旅级单位。”
麦克斯韦道。
“去岁冬,无线电报机传输距离突破三十里。”
“然机器体积过大,重逾二百斤,野战携带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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