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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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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老张妥协了。

“手续,我想办法。”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的物资调用申请单,手都在抖,“理由……就写‘拆解零件用于基层技术教学’。能不能糊弄过去,就看天意了。”

周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别谢我。”老张把笔拍在桌上,“我这是在陪你一起疯!要是出了事,你我,谁都跑不掉!”

……

十五分钟后,周海和老张出现在三号仓库门口。

仓库保管员老王,正戴着老花镜,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登记着什么。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原则性强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王叔。”老张先递上了一根烟。

老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周海,又看了一眼老张手里的申请单。

“哟,张指导员,周连长,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他没接烟,慢悠悠地开了口。

“王叔,来提点东西。”老张赔着笑脸,把单子递过去。

老王的视线落在申请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格外仔细。当他看到“美式单边带电台(报废)”一行时,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审视。

“教学用?”他把申请单在桌上敲了敲,“张指导员,你别糊弄我这个老头子。那玩意儿,别说教了,它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出来。你们要这堆洋垃圾干嘛?”

老张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刚要开口解释,周海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王叔,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要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研究敌人的通讯设备。这台‘乌鸦’,是第一个研究对象。”

周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老王眯了眯眼,显然不吃这一套。“技术攻关?我怎么没听说?有文件吗?”

又是文件。

周海心里一阵烦躁,但面上不显。

“保密条例,王叔你应该比我懂。”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是军分区直接抓的。文件,会后补。现在,我们要立刻把东西带走。”

“没有文件,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我这仓库里拿走一根针。”老王把申请单退了回来,态度强硬。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老张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周海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跟老王争辩,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仓库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王叔,去年冬天,仓库顶棚漏水,是不是你一个人冒着大雪爬上去修的?”

老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又怎么样?”

“修的时候,从房梁上摔下来,把腰给扭了。要不是我们连的兵正好路过,把你背去卫生队,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老-王不说话了,面皮有些涨红。

“前两个月,你儿子在县里跟人打架,被抓进去了。是我托关系,找了武装部的同年兵,才把他捞出来,没留下案底。”

老王的嘴唇开始哆嗦。

周海走到那堆被油布覆盖的“乌鸦”前,一把掀开。

一堆破铜烂铁,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王叔,我周海,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你帮过我,我也记着你的情。”他转过身,看着老王,“今天,我不是以连长的身份命令你,也不是用什么大道理压你。”

“我是在求你。”

“就当,还我周海一个人情。把这堆废铁,给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惊愕地看着周海。他从没见过这个硬汉,用这种近乎低头的姿态跟人说话。

老王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他看着周海,又看看桌上那张申请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堆废铁上。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申请单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时。”老王把签好字的单子拍在周海手里,“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给我送回来。不管它变成了什么样,都得送回来。不然,我就当它被老鼠拖走了。”

周海一把攥住那张单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了,王叔!”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和老张一起,抬起那台沉重又破烂的“乌鸦”,朝着门外走去。

窝棚里。

姜晚静静地靠在木箱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能量正在缓慢回流,修复着受损的身体机能。

“星火:能量回充至15%。警告,外部环境存在高浓度霉菌,建议启动物理隔绝。”

“闭嘴。”姜晚在心里回应,“省点电。”

“星火:宿主,温馨提示。根据我的计算,那个叫周海的原始人,成功获取目标的概率为37.4%。失败后,你被当成特务处理的概率为92.8%。”

姜晚没有理会它的聒噪。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在这个时代,一个“黑五类”的身份,一个随时可能被揭穿的秘密,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而那台“乌“鸦”,就是她的投名状。

忽然,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周海和老张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疙瘩,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那堆废铁被扔在了姜晚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海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老张更是累得快要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晚的视线,落在了那堆金属上。

外壳被砸得变了形,到处是划痕和锈迹,几根断裂的电线像垂死的触手一样耷拉在外面,面板上的仪表盘碎裂,旋钮也丢了好几个。

这比她想象的,还要破烂。

“星火:检测到目标设备:AN/PRC-77便携式电台,美军越战时期标准装备。损坏程度:89%。核心模块烧毁,频率合成器物理性断裂,功放管……”

“东西,给你弄来了。”周海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紧紧盯着姜晚,“现在,该你了。”

老张也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混杂着怀疑、惊奇和恐惧的复杂神情,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姑娘。

这就是周海赌上一切的“希望”?

一个得了“烈性传染病”的女同志?

姜晚没有说话。

她撑着木箱,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堆废铁面前。

然后,在两个男人震惊的注视下,她蹲了下来,伸出苍白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就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闭上眼,指尖划过破碎的仪表盘,感受着内部结构的创伤。

周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更是屏住了呼吸。

整个窝棚里,只剩下姜晚手指与金属摩擦的,细微的沙沙声。

许久,姜晚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向周海,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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