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被炸开的铁桶(2/2)
“破解进度15%!对方数据结构极其复杂!包含十三层嵌套信息!正在解析第一层……”
“警告!侦测到反向追踪!对方察觉到数据被读取!‘焚烧’协议被远程加速!”
水桶里的水,开始剧烈沸腾!
那个小小的胶卷,在水下亮起了太阳般刺目的白光!
姜晚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个胶卷,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她的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感觉,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碳化的麻木。
“1!”
“破解进度40%!第一层信息解析成功!是……一张星图!”
“第二层信息是……大量的物理公式和手稿!”
“第三层……第四层……”
“警告!能量核心破裂!协议‘终末火种’被激活!再见了,宿主……”
星火的播报,在最后时刻变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那个在姜晚脑海里的进度条,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
“数据读取:78%”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
整个铁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污浊的水花和蒸汽炸得满屋都是!
姜晚的身体被这股冲击力狠狠地抛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黑暗的地下室里,只剩下她微弱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呼吸。
她的左手,还保持着插在水桶里的姿势,但手臂已经焦黑一片,手掌更是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而在她身前不远处,那块老旧的手表,表盘已经彻底碎裂,里面的精密结构暴露出来,闪烁着最后几丝电火花,然后彻底熄灭。
它死了。
为了那78%的数据,星火选择了自我牺牲。
姜晚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沉。
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悲伤。
一种极致的疲惫,一种灵魂被抽空的虚无,笼罩了她。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22世纪的实验室,站在那台倾注了她半生心血的“星火一号”主机前。她的导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拍着她的肩膀,满怀期待。
“姜晚,‘火种计划’的意义,不仅仅是保存我们的知识和技术。”
“它更是一个承诺。一个向未来,也向过去的承诺。”
“当文明的火种再次被点燃时,它会照亮所有被遗忘在黑暗里的东西。”
被遗忘在黑暗里的东西……
父亲……
姜晚的意识猛地一颤,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地下室依旧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但她的脑海里,却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知识,而是一幅幅破碎的、闪烁的画面。
一片浩瀚的星图,上面标注着她从未见过的坐标和航线。
一堆潦草的物理公式,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还有一张模糊的、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儒雅男人,正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无比温柔。
那是……父亲?
和年轻时候的……自己?
就在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异变再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5%”
“启动紧急预案‘摇篮’”
“正在释放备用维生能源……”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在她脑中响起。
这不是星火的声音!
姜晚的意识瞬间绷紧!
这是谁?!
下一秒,一股温和的、清凉的能量,从她焦黑的左臂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她的全身。
那股能量所过之处,被烧毁的神经,撕裂的肌肉,甚至坏死的细胞,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再生!
那条原本已经碳化的手臂,表面的焦黑物质开始剥落,露出
“细胞活性提升至300%”
“神经传导速率恢复”
“组织修复完成度:17%”
这……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22世纪的科技了!这根本就是神迹!
姜晚彻底懵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股能量的源头,在她左臂的骨骼深处,那个被她以为已经取出来的“胶卷”,竟然还有一个更小的、几乎只有沙粒大小的核心留在了里面!
刚刚的爆炸,只是摧毁了它的外壳和追踪器!
而这个核心,才是她父亲真正留下的东西!
它不是一个信息存储器。
它是一个……活的、拥有超前科技的生物医疗装置!
“焚烧”协议不是自毁,是激活!
高温和爆炸,只是它启动的必要流程!
父亲……他到底……留给了自己一个什么东西?!
就在姜晚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的瞬间,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一脚踹开!
几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射了进来,瞬间照亮了这片狼藉。
“不许动!”
“里面的人举起手来!”
几声粗暴的呵斥传来,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完了。
被发现了。
姜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刚刚经历过爆炸、浑身是血、手臂还在以一种诡异状态“重生”的女人,出现在一个秘密的地下室里。
她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刚才在用分子刀给自己做手术,顺便引爆了一个微型炸弹吗?
恐怕她会被当场当成潜伏的敌特分子,或者干脆就是个怪物,就地枪决!
几个人影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神情冷峻。当他的手电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姜晚身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姜晚那条正在“生长”的手臂时,他脸上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这是什么……”一个年轻的民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步枪都在发抖。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姜晚,一步步地逼近。
他的视线,越过了姜晚的身体,落在了她身后那块已经报废的手表上。
然后,他又看到了地上那个被炸开的铁桶,以及散落一地的、带着焦糊痕迹的农具。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姜晚的脸上。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姜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谎言。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她所有的思考都瞬间冻结了。
那个中年男人,缓缓地蹲下身,没有去看她诡异的手臂,也没有去质问刚才的爆炸。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指向了姜晚脚边,一小块从她伤口里掉出来的、已经被烧得焦黑的……筋膜组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一种梦呓般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出了一个让姜晚浑身血液都凝固的问题。
“分子刀……切割角度三点七度,能量场频率……是星火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