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停了。(2/2)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停下。你这个蠢货。”
老黑动作一僵,一股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我操你妈!你耍我!”他破口大骂,“这他妈根本拧不开!”
“我让你拧,没让你用蛮力。”姜晚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把你的皮带解下来。”
老黑愣住了。
“解皮带干什么?”
“少废话。”
在姜晚的威慑下,老黑虽然满腹疑虑,还是哆哆嗦嗦地解下了腰间的牛皮带。这鬼天气,裤子早就湿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把皮带绕过螺母,金属扣头卡住螺母的一个角。”姜晚的指令精确到了每一个细节,“然后,用力拉皮带的另一端。”
老黑将信将疑地照做。
在黑暗和冰冷的水下,完成这个操作异常艰难。
当他终于把皮带卡好,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一拽时,奇迹发生了。
咯噔。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水声掩盖的响动。
那个他用手怎么也拧不动的螺母,竟然真的松动了一丝!
老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原理?
他不懂什么叫杠杆,也不懂什么叫力矩。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简直神乎其技!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动了!动了!”他激动地叫喊。
“闭嘴!”姜晚低喝一声,“想把守卫招来吗?”
老黑立刻噤声,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他看着姜晚的方向,那片黑暗在他心里,第一次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继续。”姜晚命令道。
老黑再无二话,一下,又一下,用皮带和螺母较着劲。
而姜晚,则在做另一件事。
她将身体贴近笼子的铁栏杆,用手腕上那块手表坚硬的边缘,对准了其中一根栏杆的焊点。
那个位置,星火已经为她标示了出来。
那是整个结构中,最脆弱的一环。
她没有老黑的力气,也没有皮带做杠杆。
但她有现代工程学的知识,和超越这个时代的工具。
“星火,”她在心里下令,“启动高频共振模式,最低功率。”
“警告!能源将进入不可逆消耗阶段!预计剩余工作时间,1分30秒!”
“执行。”
手表那块老旧的玻璃表盘下,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它没有熄灭,而是稳定地发出微光。
一股极其细微的、肉耳无法听见的震动,通过表壳,传递到了铁栏杆的焊点上。
嗡——
姜晚能感觉到,整个铁笼,都随着这股超高频率的震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水面,泛起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金属内部的结构,正在被从分子层面悄然破坏。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水牢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是从姜晚这边传来的。
是老黑。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诀窍,将那条牛皮带用得炉火纯青。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那颗顽固的螺母,正在被一圈一圈地拧下来。
这声音,在此刻的老黑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他娘的,神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人!
他一边死命地拽着皮带,一边在心里对姜晚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之前的辱骂和怀疑,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小点声。”
姜晚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一半的热情。
老黑一个激灵,动作瞬间轻柔了许多,可速度却不敢慢下来。
他现在对姜晚的命令,已经到了一个言听计从的地步。
让他拧,他就拧。
让他小声,他连喘气都用肚子。
而姜晚,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手腕上传来的微麻震感,已经从一个点,扩散到了整个手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铁栏杆的焊点,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从内而外的瓦解。
“剩余时间,30秒。”
“20秒。”
“警告!能源即将耗尽,10,9,8……”
星火的倒计时在脑中响起,冰冷而无情。
姜晚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她只是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用一种绝对冷静的口吻,对老黑下达了新的指令。
“拧下来之后,把螺母和你的皮带,扔过来。”
老黑一愣,手里的活儿差点停下。
扔过来?这黑灯瞎火的,中间还隔着好几米,怎么扔?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姜晚下一句话就到了。
“用你最大的力气,朝我声音的方向,扔。这是命令。”
“……好!”
老黑咬了咬牙。
就在倒计时归零,手表上的幽蓝光芒彻底熄灭的刹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刚刚解放的螺母彻底拧了下来!
成了!
他来不及狂喜,紧紧攥着那颗带着他体温的螺母和湿滑的皮带,辨认了一下姜晚的方向,然后猛地抡圆了胳膊,使出了扔手榴弹的劲头。
“接着!”
呼——
重物破开水面的声音。
姜晚甚至没有去看,她只是侧过身,在估算好的位置伸出了手。
啪。
冰冷的螺母和湿漉漉的皮带,精准地落入她的掌心,分毫不差。
老黑在另一头,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这也能接到?
她背后长眼睛了吗?
而姜晚,根本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她一手握着“战利品”,另一只手,抵在了那根被高频共振“炮制”过的铁栏杆上。
然后,她将身体向后缩,蜷起腿,用脚后跟对准了那个脆弱的焊点。
“星火,计算最优发力角度。”
“计算完毕。目标点,下方三厘米处,瞬间爆发力需要达到75公斤。”
“足够了。”
姜晚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积蓄力量,而是为了让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达到最精准的控制。
下一秒,她猛地蹬出右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冬天里一根干枯的树枝被踩断。
那根成人拇指粗的铁栏杆,应声而断。断口处平滑得有些诡异,在黑暗中,仿佛一个沉默的伤口。
一个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钻出的缺口,就这么出现在了坚不可摧的囚笼上。
老黑那边的水声,停了。
他剧烈的喘息声,也停了。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几分颤抖和恐惧的声音,问道:
“你……你到底是谁?”
地牢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的声响。
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划破了无边的黑暗,直直地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