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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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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务?”赵明哲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就是这些孔博士看不起的‘细务’,关乎千万民夫是否要额外服一个月的劳役,关乎国库又要多支出几千乃至几万贯钱!

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是陛下和朝廷要日夜思虑的‘细务’!不懂这些‘细务’,空谈纲要,与晋惠帝‘何不食肉糜’何异?”

“你!”孔纬霍然站起,气得胡须发抖,“赵明哲!你、你竟敢将我等比作晋惠帝?狂妄!有辱斯文!”

眼看争论就要滑向人身攻击,堂下监生中也起了骚动。支持孔纬的大声斥责赵明哲“粗鄙”、“辱及先贤”,支持赵明哲、狄仁杰的则反驳对方“迂腐”、“不通实务”。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后排角落、衣着寒酸的年轻监生猛地站了起来。他面庞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便知并非养尊处优之辈。

他脸上涨得通红,胸膛起伏,显然激动至极,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却异常清晰响亮地传遍了整个论道堂:

“孔博士!诸位师长!学生……学生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不起眼的寒门学子身上。连上首那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博士,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学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道:“学生王二郎,汴州人士,家贫,父早亡,唯与老母相依为命。

学生自幼喜读书,然家无余财,无力延请名师,亦无钱购买诸多经义注疏。只能借阅乡邻藏书,或于寺观抄录残卷,所学芜杂,于经义一道,实难精深。”

他顿了顿,眼中已有泪光,但语气更加坚定:“永兴元年,朝廷增开明算科。学生闻之,昼夜苦读《九章》、《周髀》,幸得邻乡一位退隐老账房指点,略通算学。

去岁侥幸得中,蒙朝廷不弃,授从九品下户部主事,于度支司行走。每月俸禄,虽微薄,却足以奉养母亲,使其免于饥寒。

学生每日所做,便是核算钱粮出入,清点仓廪库存,或协助丈量田亩,计算赋税。在孔博士与诸位君子看来,学生所为,不过是锱铢必较的‘末技’,是‘器用之学’。”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愤懑:“可对学生而言,这‘末技’,是活命之技!是让我那苦了一辈子的老母,能在冬日有件厚衣,三餐能见点油荤的依凭!是对我有教导之恩的朝廷,给予的报国之门!

学生不懂太多大道理,只知,朝廷开科取士,是为选拔能为国效力、为民做事之人。学生凭此‘末技’,能为国库理清一文钱,能为百姓算明一斗粮,自觉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俸禄!”

他猛地转向孔纬的方向,深深一揖,眼泪终于滚落:“孔博士,学生敬您学问渊博。可学生只想问一句,难道唯有熟读经书、高谈阔论方为正途,如学生这般,凭一技之长安身立命、报效朝廷,便低人一等,便玷污了士林风气吗?

天下如学生这般的寒门子弟何止万千?朝廷开此专科,予我等一线希望,一线前程,难道错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在寂静的论道堂内回荡,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满堂寂静。

许多出身寒微的监生,感同身受,眼圈发红,紧紧攥住了拳头。就连一些世家子弟,也面露复杂之色。

孔纬张了张嘴,看着那年轻学子脸上的泪痕和眼中不屈的光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身后的支持者们,也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他们可以引经据典驳斥狄仁杰、赵明哲,可以斥责对方“粗鄙”、“重利”,但面对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因“末技”而改变命运、并以此“末技”勤恳报国的寒门学子,那些大道理,忽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狄仁杰轻轻叹了口气,赵明哲则重重一拍大腿,低声道:“说得好!”

这场轰动国子监乃至整个洛阳文坛的“道器之辩”,连同寒门学子王二郎那番掷地有声的泣诉,很快被整理成详细的笔录,连同双方主要人物的文章、言论,被慕容婉汇编成厚厚一册,呈到了李贞的案头。

李贞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翻阅这本册子。看到孔纬的引经据典,他微微摇头;看到狄仁杰的层层驳诘,他颔首赞许;看到赵明哲那简单粗暴的“算数题”,他不由失笑。

而看到王二郎那番话的记录时,他停了下来,手指在那几行字上轻轻摩挲了片刻,朱笔在一旁批了四个字:“赤子之言。”

争论持续了月余,不仅未见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从国子监蔓延到官场,从洛阳扩散到地方州郡的官学,甚至市井之间也有议论。

支持“重道”与支持“重器”的两派,界限日渐分明,互相攻讦,势同水火。许多中间派官员也感到无所适从,风气如此,似乎不站队便不合时宜。

皇帝李弘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每日奏章中,与此相关的争论占了不少篇幅。朝会上,也时有官员为此争执不休。他年轻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疲惫和焦虑。

这日散朝后,李弘来到清晖殿,向李贞请教。

“父皇,孔博士等人所奏,虽言语过激,然其忧心士风,维护道统之心,似也情有可原。狄卿、赵卿等人坚持专科取士,亦是出于为国选才、讲求实务的考量。

如今双方争执不下,波及甚广,儿臣……儿臣实不知该如何决断,方能平息纷争,又无损国是。”李弘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困扰。

李贞放下手中那本批注了许多的册子,看向儿子,不答反问:“弘儿,这月余,争论文章你也看了不少,双方言论你也听了许多。你自己以为,孰是孰非?或者说,此事根本,在于‘是非’二字吗?”

李弘沉吟良久,缓缓道:“经义乃立身之本,教化之源,不可轻废,此乃共识。实学乃治国之需,安民之要,亦不可或缺,狄卿、赵卿已用事实言明。

儿臣以为,双方所言,皆有其理。然如今势同水火,互相指摘,非但无助于辨明道理,反伤了朝堂和气,乱了士子之心,确非朝廷之福,亦非国家之幸。”

李贞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能看到双方各有其理,且认识到朝争不利,这便好。治国如同烹小鲜,火候调料,需恰到好处。过犹不及。

一味守经,则泥古不化,固步自封;一味重器,则根基浮薄,易入歧途。关键,在于一个‘度’,在于如何‘用’。”

他拿起那本册子,翻到王二郎那番话记录的那一页,指给李弘看:“你看这寒门学子所言。朝廷开科取士,根本目的为何?是为选拔能治国安邦之才。

何为才?熟读经史、明辨是非者是才;精于算学、善于理财者是才;通晓律法、明断狱讼者是才;擅于营造、改良器械者,亦是才!

天下之大,需才甚多,岂可独尊一经,而废百工?太宗皇帝当年开文学馆,设弘文馆,广纳贤才,何尝限于一经一义?贞观之治,文治武功,岂是空谈道德所能成就?”

李弘若有所悟。

李贞继续道:“孔纬等人,所虑者,是士风,是根本。其心可悯,其言亦不无道理。读书人,确该明礼义,知廉耻。

但将经义与实学截然对立,将‘道’与‘器’视为水火,进而否定朝廷广开取士之门、选拔各类人才的国策,甚至隐隐排斥寒门进身之阶,这便错了,而且是大大地错了。这已非学术之争,实乃意气之争,门户之见,甚至……”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李弘明白父亲未言之意,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对现有权力格局和新兴力量的不满与抵制。

“那狄卿、赵卿他们……”李弘问。

“狄仁杰、赵明哲,是务实之臣。他们看到了国家的需要,看到了实务的重要性,也看到了寒门学子乃至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的上升之路不该被堵死。这是他们的远见和担当。”

李贞语气温和,“但他们急于辩驳,言辞有时难免激烈,将对方全部斥为‘迂腐’,也容易激化矛盾,将更多中间派推向对立面。

且他们专注于‘用’,对‘体’、对‘道’的阐述与维护,稍显不足。这便给了对方攻讦的口实。”

李弘点头:“儿臣明白了。既不能偏废,又需调和鼎鼐,消弭纷争。只是……具体该如何做?双方争执至此,恐难轻易平息。”

李贞将册子合上,目光深邃:“是时候,给这场争论,定个调子了。一味放任争论,只会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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