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独孤涉险入鸣凤,蛇毒缠身陷绝境(2/2)
公冶柔脸颊腾地泛起红晕,随即怒道:“休要胡言!此毒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你既是正经赴约而来,怎会中此等龌龊之毒?”她霍然起身,衣袖扫翻案上茶盏,“定是有人趁方才混乱之际暗中下毒!”
恰在此时,庄外杀声震天。无数火把如游龙般照亮夜空,将门窗纸映得通红似血。嘈杂的喊杀声自四面八方涌来:
“黄河帮奉命擒拿采花贼同党!”
“幽冥盟余孽还不速速受死!”
公冶柔急步至窗边,纤指挑开一线窗纱。只见庄外已被数百人团团围住,黄河帮众与黑衣杀手织成天罗地网,刀光剑影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凛冽,将鸣凤庄围得水泄不通。
“大事不好!”她回望榻上毒发的独孤绝,面色惨白如纸,“他们认定你是采花贼,要趁此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
独孤绝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你看我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他们抓我能做什么?难不成是拉我去跳广场舞凑人头?”
公冶柔急得连连跺脚,裙摆拂起一阵微风:“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正慌乱间,忽听屋顶“咔嚓”一声脆响,一片青瓦应声而落。只见陆小凤如蝙蝠般悄无声息地倒悬在梁上,两撇胡子俏皮翘起,扬眉笑道:“二位,瞧你们这火烧眉毛的架势——需不需要在下搭一把手啊?”
“老陆!”公冶柔又惊又喜,眼中几乎闪出泪光,“你……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走后门呀,”陆小凤翻身跃下,衣袂翩跹如仙鹤展翅,“你家后厨那只大黄狗与我是老交情了,半块烧鸡递过去,它便摇着尾巴领我钻了狗洞。”
独孤绝吃力地抬了抬手,苦笑道:“多谢……只是我如今这副光景,怕是连狗洞都钻不动了。”
陆小凤蹲下身,二指搭上他脉门,神色骤然一凝:“蚀骨淫毒?这阴狠手法……是青冥绿水那两个败类干的?”
“正是他们,”公冶柔急急点头,“可独孤绝从未与他们有过交集!”
“所以是栽赃,”陆小凤眯起眼,眸光锐利如刀,“有人要一石三鸟——既除了独孤绝,又嫁祸给采花双盗,还能挑唆鸣凤庄与黄河帮相斗。”
他忽然压低嗓音:“我方才得悉,羊舌寒暗地里联络幽冥盟残党,放话说独孤绝身上藏着《幽冥解毒秘典》。”
“秘典?”公冶柔一怔,“那东西不是早在孤影身上吗?”
独孤绝闭目喘息,声若游丝:“或许……他们认错了人,以为在我这儿。”
陆小凤拍了拍他肩头,朗声笑道:“别慌,有我陆小凤在,保你三天不死,两天不疯,至少一天——还能开口说话。”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纷杂脚步声,有人厉喝道:“搜!那采花贼必藏在此处!”——正是荣天啸的嗓音。
公冶柔灵机一动,霍地掀开床板,底下竟露出一条幽深密道!暗道中阴风习习,隐约可见石阶蜿蜒而下。
“快!从地道走!”她推着陆小凤和独孤绝,语速急促如珠落玉盘,“我来拖住他们!”
陆小凤搀起独孤绝,临行前回头粲然一笑:“公冶姑娘,你这床板机关妙极,改日也教教我,让我在家也挖一个玩玩。”
“滚!”公冶柔笑骂着轻踹他一脚,旋即整了整衣衫敛去神色,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面罩寒霜喝道:“何人胆敢擅闯本姑娘闺房?!”
门外火把通明,映出荣天啸、羊舌寒等人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公冶姑娘……我等是为捉拿采花贼而来。”
“采花贼?”公冶柔冷笑一声,广袖轻扬指向窗外,“方才有名自称黄河帮的狂徒爬我窗槛,被我用一支金簪扎晕了,此刻正捆在柴房里。诸位可要亲自去查验一番?”
众人一时愕然,羊舌寒却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说:“姑娘莫要包庇……”
“包庇?”公冶柔广袖一扬,玉指间寒光乍现,“我倒要问问,诸位这般兴师动众地闯入我闺房,究竟意欲何为?”毒粉弥漫的夜色中,公冶柔眸光凌厉如刀,手中发簪寒光闪烁,她冷冷喝道:“我公冶柔行事,何须向你解释?若再不退下,下一簪刺的便是你的眼珠,绝不手下留情!”
羊舌寒神色微变,谨慎地后退半步,心底却暗自嗤笑:独孤绝身中剧毒,纵使勉强奔逃,也绝逃不了太远。姑且容他苟延残喘,多活一夜又何妨?
而此时幽深的地道尽头,独孤绝无力地倚着冷硬石壁,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老陆……”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你说当年黄玄……是否也曾中过此毒?”
陆小凤沉默良久,目光深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最终缓缓说道:“兴许是吧。但我能断定一事——”
“何事?”独孤绝勉强抬眼。
“你如今这副模样,可比他那会儿俊多了,”陆小凤忽然咧嘴一笑,语气故作轻松,“至少没像他似的,中毒之后抱着酒坛子,醉醺醺地哭喊亡妻之名,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