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碧月门冤案缠身,顾清风绝命逢生(2/2)
“认识。”蓝玉将蓝花插进他的衣襟,“她托我给你带句话:‘哥,别信师父的剑,信我的手。’”
她抬起左手——掌心赫然三道细长红痕,与顾清云腕上那三道一模一样!
“这是‘血契印’。”蓝玉声音很轻,“我们姐妹俩从小就被王亢用赤龙砂种下。他要我们互相监视、互相告密。可清云……”她顿了顿,指尖拂过腕上红痕,“她把最后一道印,刻在了自己心口。”
顾清风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蓝玉却忽然出手!纤纤五指如兰花绽放,指尖泛起淡淡蓝光,直点他膻中穴!顾清风本能格挡,可蓝玉身形如幻,绕至他身后,掌心贴上他背心——一股温润真气涌入,竟与范铁灌入的霸道真气奇异地交融、调和!
“裂空掌刚猛无俦,需以碧月心法为引,方能收放自如。”蓝玉声音清冷,“你若想救清云,就跟我练。练不好……我就把你扔进这溪里喂鱼。”
顾清风低头,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幽谷深处燃起的野火。
他忽然笑了,笑得沙哑,却无比畅快:“好。不过蓝姑娘,您这溪水……怕是养不出鱼。我昨儿捞了半晌,只摸到三只虾,还都瘸腿。”
蓝玉一怔,随即也笑了。笑声清越,惊起溪畔一群白鹭。
三个月后,蓝玉谷。
顾清风立于溪畔,双掌缓缓推出。
没有风声,没有裂响。
可他掌前三尺处,空气竟如水面般剧烈波动、扭曲,继而“嗤啦”一声——凭空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中,隐约可见另一片天地:灰蒙蒙的雾,嶙峋怪石,还有……一盏幽绿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
“寒潭洞……”顾清风瞳孔骤缩。
蓝玉悄然现身,递给他一柄短剑,剑身湛蓝,剑脊上刻着半轮弯月:“这是清云的佩剑。她说,若你到了这儿,就把剑还给你。”
顾清风接过剑,指尖抚过剑脊弯月,忽然问:“蓝姑娘,你为何帮我?”
蓝玉望向远处山谷入口,声音很轻:“因为……我也被王亢种过印。可我没清云那么傻,把印刻在心口。我把它,刻在了这儿——”
她掀开袖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三道红痕蜿蜒如蛇,尽头赫然是一枚小小的、清晰的赤龙图腾!
“他以为赤龙砂能控我。”蓝玉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雪,“可他忘了,碧月门的祖训第一句是——‘月华照骨,不染尘埃’。”
顾清风心头一震。
就在这时,谷口忽传来一阵喧哗。几个锦衣汉子持刀闯入,为首者满脸横肉,腰间挂着块“徐州府捕快”的铜牌,却歪斜着,活像挂了块咸鱼干。
“顾清风!你这淫贼,还不束手就擒?!”横肉捕快挥刀怒吼,“你妹妹顾清云的尸首,今早在泗水下游发现!仵作验过,死前……遭人凌辱!”
顾清风眼神一冷,正欲上前,却被蓝玉轻轻按住手腕。
“等等。”她声音平静,“听。”
横肉捕快身后,一个瘦高捕快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蜜饯梅子。他掰下一小角,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顾清风瞳孔骤缩!
那梅子……跟他祖母腌的一模一样!酸中带甜,甜里回苦!
“程姑娘?”他失声。
瘦高捕快一愣,随即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清丽面容——正是程灵素!她朝顾清风眨眨眼,又指了指自己腰间——那里,别着一枚青玉蝉,腹下刻着蝇头小字:“蝉鸣非为争春,是知秋将至。”
顾清风恍然。
程灵素缓步上前,对横肉捕快拱手:“刘捕头,您这案子,怕是查岔了。顾姑娘的尸首,今早确实在泗水发现可经仵作查验,死者系“溺毙”,而非“遭凌辱”。您手中那份“验尸格目”是伪造的——墨迹尚未干透,纸张是新裁的,连朱砂都是昨日才研磨的。”
刘捕头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胡说?”程灵素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竟是一份真正的验尸格目,墨迹陈旧,朱砂暗沉,“您请看,这才是真的。上面写着:‘顾氏清云,颈部有勒痕,指甲缝中存有泥沙,死前曾激烈挣扎。致命伤为后脑重击。’——这伤,可不是您这双肥手能造成的。”
刘捕头腿一软,瘫坐在地。
程灵素转身看向顾清风,声音很轻:“石惊寒在徐州城东的‘醉仙楼’等你。他说……‘兄弟之间不讲道理,只讲情义。你若信我,就来。’”
顾清风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那柄湛蓝短剑,递给蓝玉:“替我保管。等我回来,要是我还活着……”
蓝玉接过剑,指尖拂过剑脊上的弯月纹路,轻声道:“若你死了,我就把它插进王亢的心口。”
顾清风咧嘴一笑,转身大步离去。走到谷口时,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抬手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下,食指与中指并拢,像一柄小剑,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那是碧月门最古老的暗号:心证。
蓝玉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谷口的浓雾中,才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三道红痕。
溪水潺潺流淌,蓝花轻轻摇曳,风送来远处一声清越的长鸣——
一只白鹭振翅而起,飞向云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