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曹操来袭(1/2)
宁静的早晨,被号子声打破了。
准确说,是被歌声打破的。
不是那种嘶吼的、乱糟糟的喊叫。是齐整的、嘹亮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的合唱。
那歌声从校场那边飘过来,穿过一排排营帐,穿过立得笔直的旗杆,穿过还没散尽的晨雾,撞在远处的山坡上,又弹了回来,把整个军营都轻轻罩在了里面。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任弋站在校场边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看着那些跑操的队伍。
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风里裹着麦田的清香,还有炊事班飘来的馒头甜香。
说起来,这是他教的第一首军歌。调子是照着这个时代的民间小调改的,朗朗上口,词是他从“人类图书馆”里翻出来的,只改了几个生僻的字眼,让它听着不那么违和。
没想到这些兵学得比什么都快。三天就会哼了,五天就能齐唱,七天就能一边跑操一边唱,气都不带喘的。
“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霍去病从后面晃了过来,嘴里叼着个刚从炊事班抢来的热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话,馒头渣子都快喷出来了。
“老任,你这歌写得是不错,就是太长了。跑一圈唱不完,跑两圈又得重头唱,累得慌。”
任弋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跑操的队伍上。
诸葛亮也跟着走了过来,手里摇着素面折扇,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歌声,微微点了点头。
“词好,曲也好。就是‘和平年代’这四个字,放在今日这世道,怕是有些奢侈了。”
任弋笑了笑,语气淡淡的。
“所以才要唱。唱多了,就知道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拿命守出来的。”
校场上,一队一队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往前跑。
他们穿着统一的粗布戎装,步伐踩得整整齐齐,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有人扯着嗓子喊“一二三四”,有人跟着大部队唱着歌,还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闷头往前跑。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麻木的,是被逼的,是跑断了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现在是喘着粗气,流着热汗,咬着牙往前冲。可眼睛里有了东西。那东西叫劲头,叫奔头,叫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谁而干。
一切都好像走上了正轨。
粮仓里的粮食够吃,军饷按时按点发下去,训练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思想课隔天就有一次。
政委早就下到了各个连队,跟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有人受了委屈,找政委说;有人家里有难处,政委帮着解决;有人心里犯怵不想打仗,政委坐下来陪着唠,唠到心里敞亮为止。
营里的变化,一天比一天明显。
有人认全了字,有人会算清了军饷和粮草账,有人写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封家书,托商队往家里寄。
那个在新军里跟了刘备十几年、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兵赵大牛,现在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了。
他每天训练完,都要找块木板,拿炭条把那三个字练上十遍。练完就把木板举得高高的,对着一块儿训练的兄弟扯着嗓子喊。
“看!俺写的!赵大牛!三个字!一个都不少!”
兄弟们跟着起哄笑,他也不恼,挠着头嘿嘿乐,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
炊事班的老刘头也入党了。
他的入党理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你们打仗,我做饭。打胜仗了,我多做两个菜庆功。打败了,我背着锅跟着你们跑。反正我人在哪儿,锅就在哪儿。党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灶台边上削土豆,手里的菜刀转得飞快,土豆皮削得匀匀的,连一点肉都没带下来。语气平常得,就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平静的日子,从来都短得很。
中军大帐里,刘备正趴在案前看地图。
那张地图是任弋亲手画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关隘险口,标得清清楚楚,比官府的舆图还要精准十倍。
他手里捏着毛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标出几条可能的进军路线。
曹操在北边的许昌。从许昌到新野,骑兵急行军的话,也就几天的路程。
他不确定曹操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躲不掉,也不能躲。
帐帘忽然被猛地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单膝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主公!北边发现大量军队!正朝着新野方向全速进发!大纛上写着司空曹!”
刘备手里的毛笔,瞬间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
帐外的歌声还在飘进来,隐隐约约的,远远的,刚好唱到那句最激昂的调子。
“……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他慢慢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长,像是要把心底翻涌的情绪全都压下去。
等再抬眼的时候,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沉稳。
“再去探。探清楚对方有多少人马,行军速度多快,预计什么时候能到新野。”
“是!”斥候应声,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刘备重新站回地图前,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张图。
地图上那些他刚勾画的线条,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起兵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清晨,也是这样一封急报,说敌人来了。
那时候他年轻,天不怕地不怕,提着剑就往外冲。
现在他老了,头发白了,眼角爬满了皱纹。可他还是不怕。
不是真的不怕。是身后站着几千号兄弟,他顾不上怕。
“来人。去请任先生过来一趟。”
任弋来得很快。
他走进大帐的时候,刘备已经把地图重新铺好,上面多了几个醒目的红圈。那是曹操大军最可能扎营的位置。
“曹操来了。”刘备开口,声音很稳。
任弋走到案前,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多少人?”
“还没探清楚。斥候只报了大纛,是曹操本部的精锐。少说五万,可能十万,甚至更多。”
任弋沉默了片刻。“最快多久能到?”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两人都不说话了。
帐外,士兵们的跑操声还在继续,歌声也还在飘进来。那声音穿过帐帘,像是在催,又像是在鼓劲。
“……放心吧祖国,放心吧亲人,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任弋忽然笑了一下,抬眼看向刘备。“老刘,你怕不怕?”
刘备看着他,也跟着笑了。“怕。可怕也得打。”
“那就打。”任弋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新野城的位置,“新野城小墙矮,守不住。我们的人少,跟曹操的精锐硬拼,拼不过。”
“你的意思是?”
“撤。撤到西边山里。伏牛山余脉,山高林密,曹操的骑兵冲不进去。我们就在那里跟他周旋,打游击。”
任弋的指尖顺着地图上的山脉线条滑动,语气笃定。
“曹操兵多,粮草消耗就大。他远道而来,拖不起。拖到冬天,他要么撤兵,要么只能分兵把守。只要他分兵,我们就有机会。”
刘备盯着地图,眉头紧锁,想了很久。“撤到哪里?”
“西边的白河上游。那里有山有水,易守难攻,进可袭扰曹操粮道,退可守进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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