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卿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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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整片湖水彻底干涸见底,湖底没有沙石,没有淤泥,满满当当铺满了层层叠叠、红艳饱满的玫瑰花瓣。
满地嫣红,铺展无垠,热烈又温柔。
魏无羡怔怔低头,下意识轻轻抬脚,踩在柔软的玫瑰花瓣之上。
花瓣柔软微凉,轻轻贴合脚底,温柔得让人安心。
脚下柔软,眼前静好,心境刚刚安稳,周遭景致再次流转变幻。
天光骤变,湖花尽数褪去。
熟悉的山野清风、漫天苍翠山林、散落的暖阳光斑——这里是百凤山。
熟悉的场景瞬间将他拉回年少时光。
画面清晰得历历在目,分毫毕现。
年少的他衣衫凌乱,桀骜冷冽,浑身带着不服输的张扬与倔强,堪堪被白衣少年拥在怀中。
彼时二人刚刚结契,他窝在蓝忘机怀里,冷着脸,哪怕已然身心相付、魂魄相缠,哪怕已经神志不清……面上依旧冷着脸,不肯服软,不肯流露半分温柔。
这是……二人的初次。
年少轻狂,桀骜别扭,明明心动刻骨,偏偏故作冷淡。
梦里的视角无比清晰,他清清楚楚看见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见素来寡言的含光君,低头靠着他的耳畔,字字珍重、句句赤诚,轻轻对他说——我爱你。
自己却冷着脸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明明两个人在做最亲密的事情啊?
蓝忘机仿佛被他的表现刺痛了,发了狠的索取。然后……一遍又一遍的亲他,抱着他,在自己耳边说他爱他……
原来早在年少百凤山的风里,蓝忘机的爱意就这般直白滚烫。
原来那个时候,蓝忘机已经说明心意了……
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体力不支的晕过去。
又看见蓝忘机在他昏睡之后,极尽温柔耐心,细细替他清理、替他规整衣衫,小心翼翼护住他,动作虔诚又珍视,半点不舍得惊扰。动作轻的仿佛怕他碎掉。
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印象?
若是自己当时回应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口又酸又软,满是怅然与遗憾。
魏无羡伸出手,想要触碰年少温柔的白衣身影,想要弥补当年的错过。
可指尖刚要触到虚影,漫天温柔的玫瑰花瓣骤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模糊了眼前的百凤山光景。
花海纷飞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落进了他的怀里。
粉雕玉琢的小小孩童,软软糯糯,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与他魏无羡一模一样,眼尾带俏,灵动鲜活;可眉眼轮廓、鼻梁唇形、沉静温柔的气质,尽数复刻了蓝忘机的模样。
小小一团,软软乖乖,安安稳稳窝在他怀里。
孩童抬着亮晶晶的眼眸,软软开口,声音稚嫩清甜,软糯至极:
“娘亲。”
一声娘亲,轻软呢喃,撞得魏无羡心口瞬间彻底融化。
这是……是他的孩子嘛?
原来他长这样,好可爱,好好看,像他和蓝湛……
魏无羡眼眶瞬间湿热,满心柔软酸涩,迫不及待想要伸手紧紧抱住这失而复得的小小宝贝,想要好好护着他,想把所有亏欠的温柔、所有错过的陪伴,尽数补回来。
“卿卿……”
他轻声呢喃,指尖温柔伸出。
可就在他即将抱住孩童的瞬间,漫天花瓣骤然散尽,怀中温热软软的小小身影,凭空消散、彻底无踪。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扑了个空。
巨大的落空感与不舍骤然席卷全身。
“别——!”
魏无羡心头一紧,猛地闭上双眼!
下一瞬!
他骤然从沉梦中惊醒!
“呼——!!”
魏无羡猛地挺身坐起,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肌肤上,大口大口喘息不止,胸腔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的酸涩、慌张与落空。
惊魂未定,眼眸泛红,满脸虚汗,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静室之内烛火轻摇。
一直寸守在旁、满心焦灼等候的蓝忘机,在他起身的刹那,瞬间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紧张与后怕,声声清晰:
“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