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镀金牢笼的哀歌(2/2)
她在看镜中的自己。目光盯着自己的脸,“东……亚,”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随即触摸到脖顼上的狗圈,浑身在颤动,“狗!”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里面倒映着镜中那个消瘦、苍白、脖子上套着金色枷锁的女人。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生锈齿轮开始转动的认知,在她脸上浮现。
陆峰和两名队员持枪警戒在门口,队医试图靠近:“小姐,我们是来救你的……”
张小凤猛地转头,看向他们,又猛地转回去看镜子。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我……”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我是……张小凤?”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她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了镜中自己脖颈上,落在了那身象征“宠物”的狗圈上,落在了自己枯瘦如柴、遍布新旧伤痕的手臂上。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却并非连贯的画面,而是尖锐的刺痛——
圣约翰娜学院里,嬷嬷温柔的声音:“你们将嫁给真正的贵族,成为受人尊敬的夫人……”
伊甸园里,训练师冰冷的命令:“跪好,爬过来,学狗叫……”
维克托·霍亨索伦带着酒气的狞笑,手指掐着她的下巴:“东方瓷娃娃,叫主人……”
那些穿着华服、举止优雅的“绅士”们,在昏暗灯光下褪去伪装,露出野兽般的眼神……
还有无数个日夜,被药物控制着练习微笑、仪态、伺候,被灌输着“你是一只低贱的母狗”、“你在要讨主人欢心”、“这是你的荣幸”……
“母狗……”张小凤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摸镜面,仿佛想触碰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夫人……贵族……城堡……珠宝……”
然后她的手指滑到了脖子上的项圈,触碰到金属冰冷的质感,触碰到项圈下皮肤因长期摩擦溃烂而传来的刺痛。
镜中的女人,脖颈戴着狗一般的项圈,穿着白袍,眼神浑浊,身体残破。
脑海里被灌输的“高贵梦想”——洁白的婚纱、古老的城堡、优雅的绅士、受人尊敬的贵族夫人身份……
与现实中的“不堪真相”——金色的枷锁、红色的戏服、野兽般的客人、被践踏的尊严、被摧毁的人格……
这两幅画面在她脑海中猛烈对撞、撕裂、粉碎!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张小凤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尖叫里包含着所有被欺骗的愤怒、所有被践踏的屈辱、所有希望破灭后的绝望,以及对自己居然曾相信那套谎言的、彻骨的自我厌恶!
她猛地用头撞向镜面!
“阻止她!”芷萱惊呼。
陆峰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但距离太远。张小凤的头颅已经狠狠撞在了坚硬的镜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镜面以撞击点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鲜血从她额角迸溅出来,在镜面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她踉跄后退,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凄凉的清明。她看着镜中那个满头是血、面容扭曲的自己,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怪异至极的、似哭似笑的弧度。
“假的……都是假的……”她喃喃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没有城堡……没有绅士……没有高贵……只有……笼子……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