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烟雾、猎犬与弑父者（下）（2/2）

维克托看到父亲倒下，看到血。这一刻，他产生短暂的、彻底的灵魂出窍感，仿佛刚才开枪的是别人。

欧洲最古老显赫的家族之一的家主，就这样死在了自己亲生儿子（尽管他否认其纯正性）的枪口下，死在了一场由他自己策划的夺权阴谋之中。

埃德加则趁着枪声起，猛的一扑，从窗户跳了出去！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硝烟和血腥味弥漫。

伊万面无血色，浑身僵硬。老护卫们被雷蒙德和佣兵们用枪指着，不敢动弹。

维克托看着父亲渐渐失去生机的尸体，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仿佛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然后，那茫然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远比之前任何枪战都要密集、整齐、且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不是一两辆，而是大队人马！

“是警察！还有……国际刑警的车！”一名佣兵从炸毁的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急声报告。

紧接着，城堡各处传来了扩音器的喊话声，使用多种语言：“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际刑警！你们已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大规模抓捕行动开始！

书房内，伊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主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状态不稳定的维克托，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维克托少爷！快逃吧！”伊万对维克托喊道。

维克托似乎没听见，他反复看着自己沾满父亲鲜血的双手，然后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无声的啜泣。

“少爷！走！”雷蒙德一把拽住维克托的胳膊，粗暴地将他拖向门口，几名佣兵紧随其后。

伊万这才缓缓走到康拉德的尸体旁，不是跪下，而是伸手，轻轻合上了老家主不肯瞑目的眼睛，然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当国际刑警特警部队全副武装冲进主书房时，只看到康拉德·冯·霍亨索伦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管家伊万和几名面如死灰、放弃抵抗的老护卫呆立着。

城堡外的混战也在国际刑警的强力介入下迅速平息。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拥有合法授权的大批特警，无论是埃德加的袭击者、维克托的“猎犬”和佣兵，还是雷蒙德的猛犬部队（它们大部分已被击毙或控制），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纷纷缴械投降。

维克托·金·霍亨索伦在试图从城堡后方的密道出口逃入山林时，被赶到的国际刑警抓获。他几乎没有反抗，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几声枪响飘散了。弑父的重压和计划的彻底崩溃，已经击垮了他。

埃德加·冯·霍亨索伦则凭借对城堡密道的熟悉（显然康拉德提前告诉了他更多），以及几名最核心手下的拼死掩护，成功在合围形成前，悄然撤离，消失在维也纳茫茫的夜色与复杂的巷道中。

国际刑警迅速控制了城堡，开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收押涉案人员，并搜寻躲藏起来的金家成员。

一场始于华丽婚礼、交织着阴谋、背叛、掠夺与血腥的家族惨剧，最终以老家主殒命、长子被捕、次子失踪（维克多被送往医院）、私生子逃亡、亲家躲藏、无数人命丧黄泉的结局，暂告一段落。

当一切平息，国际刑警开始收队，伤员和俘虏被押上车，城堡逐渐恢复死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亮废墟。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闻到血腥味的乌鸦，落在主书房破碎的窗台上，歪头看了看里面，然后发出粗哑的叫声，振翅飞走。仿佛自然对这场人类闹剧的冷漠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