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归途与剥离（2/2）

飞机降落，踏上祖国的土地。熟悉又陌生的空气，带着北半球初冬的清冷和一丝雾霾的味道。特殊的通道，早已等候的救护车和接待人员，沉默高效的交接。陈丽容和李小花被直接送往首都一家顶级医院设有严密安保的独立疗养区。张小凤的遗体则由专人护送，前往她家乡所在的南安县。

林芷萱(李凌波)没有跟随。她被带到同一家医院，却是另一栋不对外开放的专家楼。

手术室的无影灯冰冷刺眼。

女医生沈岚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李凌波同志，”沈岚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平静而专业，“根据检查和之前的沟通，你身上的硅胶植物与皮肤组织之间，因长期使用高强度医用粘合胶，已形成较复杂的粘连。完全剥离需要一场手术，只割掉一层表皮，一周左右便可康复。但有些问题……可能要等手后才知道。”

李凌波躺在手术台上，只穿着一次性手术服。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身体的秘密，终于要在此刻被彻底揭开，也意味着“林芷萱”这层皮囊，将被物理性地剥离。

麻醉是局部的。她能清醒地感知到器械的冰凉触感，听到细微的切割和剥离声。沈岚的动作极其精准，但粘连比预想的更严重。硅胶的边缘仿佛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分离，都带来清晰的、火辣辣的刺痛和一种怪异的、仿佛什么东西被从自己身体里强行撕扯出去的空虚感。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鬓角和后背。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视觉和感官变得混乱。无影灯的光晕在眼前扩散，幻化成伊甸园那些扭曲的面孔——莱纳斯冰冷的审视，莉亚医生镜片后的算计，维克托肆无忌惮的打量……耳边似乎响起维克多嘶哑的、充满复杂欲望的声音，还有康拉德那居高临下、如同看待物品般的目光……

没有了硅胶塑造的胸部曲线，没有了那层物理性的“女性伪装”作为缓冲，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淹没了她！仿佛一直穿着盔甲作战的人，突然被剥去了所有防护，暴露在真实的空气和可能的攻击下。

我是谁？李凌波？还是那个必须用娇羞和媚态作为武器的林芷萱？没有了这身皮囊，我该如何存在？

头晕目眩，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放轻松，深呼吸。”沈岚的声音稳稳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粘连最严重的部分已经处理完了。坚持一下。”

漫长的煎熬后，最后一片硅胶被取下，放入一旁的托盘。发出沉闷的“嗒”的一声。

沈岚开始进行细致的清创、止血和缝合。李凌波感到胸前一片冰凉，然后是药水刺激的微痛，最后被覆盖上敷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