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大唐哪儿都不一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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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叔玉又看向程怀亮:“你是程咬金的侄孙?”
程怀亮耷拉着脑袋:“回镇国公,是。侄孙给阿翁丢脸了。”
“你阿翁知道你这事吗?”
“知道。阿翁来信骂了侄孙三页纸,说侄孙丢尽了程家的脸。
让侄孙在宁古塔好好干,干满五年回家,阿翁亲自打断侄孙的腿。”
魏叔玉笑了一声:“你阿翁那脾气,还真能打断你的腿。行,好好干。干好了,本公替你求个情,让你阿翁少打两下。”
程怀亮眼睛亮了:“谢镇国公!”
魏叔玉笑着踹他一屁股,“你小子真丢勋贵们的脸。来钱的路子那么多,居然侵吞公家的钱财。”
程怀亮揉揉屁股,“谢镇国公提点。”
魏叔玉从西片出来,又去了东片。东片的犯人在冰河上凿石头,一人抡锤,一人扶钎,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有个汉子抡锤抡得猛,虎口震裂了,血糊糊的也不停。
“那个抡锤的,过来。”
汉子扔了锤,跑过来跪下:“犯奴张铁柱,给镇国公磕头。”
“哪的人?”
“回镇国公,幽州人。原在城防营当队正,王进案子发了,犯奴跟着吃了挂落,判了流放三年。”
“王进案,你是被牵连的?”
“回镇国公,犯奴没跟着王进干坏事。可王进吃空饷,犯奴知道,没往上告。按大唐律,知而不报,流放三年。”
魏叔玉看他一眼:“判得公道,你服不服?”
“服!犯奴服!王进那狗东西,犯奴早想告他。可犯奴胆小,没敢。流放三年,犯奴认。”
魏叔玉点点头:“好好干。干满三年,去渤海城找崔湜,就说本公说的,给你补个城防营的缺。”
张铁柱愣了半天,忽然“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镇国公!谢镇国公!”
魏叔玉从东片出来,周铁头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回镇国公,宁古塔这地方,冬天冷得邪乎。犯人们干活,经常冻伤。
有的脚趾头冻掉了,有的手指头烂了。末将想跟镇国公讨个恩典,能不能给配些冻疮膏?”
魏叔玉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会替犯人操心的。”
周铁头挠挠头:“末将觉得,犯人们也是人。冻坏了,谁干活?”
魏叔玉回头对白樱说:“记下。回去让素素配一批冻疮膏,再派两个医学生来宁古塔。营城里设个医棚,犯人有伤有病的,能看。”
周铁头“噗通”跪下:“末将替犯人们谢镇国公!”
“起来。”
魏叔玉拍拍他肩膀,“你这宁古塔管得不错。三年零七个月,没跑一个犯人,没死一个犯人。苏定方当初推荐你,没推荐错。”
周铁头眼圈红了:“末将就是个粗人,不会管人。末将就知道一条——犯人们有口热饭吃,有件暖衣穿,就不闹事。”
魏叔玉在宁古塔待了一整夜。晚上跟周铁头、陆仲文、程怀亮几个人围着火盆喝酒。酒是公主府的烧刀子,辣嗓子,喝一口从喉咙烧到胃。
陆仲文喝了两碗,话便多起来:
“镇国公,下官在宁古塔三年,别的没学会,学会砍木头了。下官砍的木头,扎成木排,顺着松花江漂到渤海城,能卖钱。”
“卖了多少?”
“去年卖了八百贯。周校尉拿这钱给营城修了堵新墙,还买了二十头牛。”
魏叔玉看周铁头:“你还做生意?”
周铁头嘿嘿笑:“末将寻思着,犯人们闲着也是闲着。砍木头是砍,扎木排也是扎,不如扎了卖钱。卖了钱,营城能修,犯人们能吃肉。”
魏叔玉点点头:“法子还挺好。回头跟崔湜说一声,让他把宁古塔的木排生意,纳入渤海行省的官营。赚的钱,三成归营城,七成归行省。”
陆仲文眼睛亮了:“镇国公,下官还会烧炭。宁古塔这边的林子密,烧出来的炭比辽东的耐烧。要是官营能收,下官带人烧炭,一年能多赚五百贯。”
“你会烧炭?”
“下官在工部的时候,管过炭厂。”
魏叔玉看他一眼:“陆仲文,你在宁古塔待了三年,倒是把工部没学的手艺全学会啦。”
陆仲文苦笑:“回镇国公,下官当初在工部,天天坐值房看公文。到了宁古塔,不干活没饭吃,逼出来的。”
魏叔玉喝了口酒,“陆仲文,你的案子我让人查了。你那个上司抽了三成银子,害得你偷工减料,堤塌了,你判了流放,他判了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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