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乘胜追击(2/2)
索恩侧身躲开,右手按在它的腰侧。永冻葬礼。冰蓝色的光芒涌入那东西体内,把它冻成冰雕,然后碎裂。
第三个无言者站在他面前。
比前两个都大,都高,都冷。它的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跳动,像一千颗心脏同时跳动。它的胸口没有核心——核心在它体内,在它灵魂深处,在它存在的每一个角。
索恩看着它,看着这个最后的东西。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却也有一种不出的痛快。
“来啊。”他。
他冲上去。
东境。黑金字塔。
塔格站在黑金字塔前,看着那座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巨大建筑。
万物归一會在东境的最后一个据点。金字塔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很亮,很刺眼,像一千只正在看着他的眼睛。
“师父,”伊万站在他身边,声音沙哑,“那里面有什么?”
塔格没有话。
他的左眼在跳——永眠回响的“历史回响”。他“看到”了金字塔里面的东西。不是尸体,是木乃伊。那些木乃伊被金色的丝线缠着,挂在墙上,像一串串风干的葡萄。它们的眼睛都被挖掉了,眼眶里塞着黑色的石头,那些石头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三千,”塔格,“三千个木乃伊祭司。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一个活着的。”
伊万的脸色变了。
“活的?”
塔格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走去,向那座黑色的金字塔,向那些金色的符文,向那个还在里面等着他的东西。
“以永眠回响的名义,”他举起短剑,幽蓝色的光芒在剑身上跳动,“以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灵魂的名义——开门。”
短剑刺进金字塔的墙。
金色的符文炸开,黑色的石头碎裂,一个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洞口很黑,黑得像深渊,黑得像地狱。里面有一股腐朽的气味涌出来,像尸体,像棺材,像一千年的死亡。
塔格走进去。
伊万跟在后面。
里面很黑。那些金色的符文在墙上发光,但那些光是冷的,冷的像冰,冷的像死人的手。墙上挂满了木乃伊,它们被金色的丝线缠着,挂在墙上,像一串串风干的葡萄。它们的眼眶里塞着黑色的石头,那些石头在发光,暗红色的,像一千只正在看着他们的眼睛。
塔格走过它们身边,短剑上的幽蓝色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那些木乃伊的眼眶跟着他转,黑色的石头里映着他的脸,惨白的,疲惫的,却带着笑的。
“别怕,”他,“它们动不了。”
话音未,那些金色的丝线断了。
木乃伊从墙上下来,一个接一个,像下雨,像崩塌,像一千年的沉睡终于醒了。它们的眼眶里,那些黑色的石头在发光,暗红色的,像一千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塔格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木乃伊,看着那些向他走来的、干瘪的、被金色丝线缠绕过的尸体。他的左眼在跳——他“看到”了它们的过去。它们曾经是祭司,是守护者,是这片沙漠里最虔诚的信徒。它们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献给神,把自己的灵魂封印在黑色的石头里,等待神醒来,等待神带它们回家。
但神没有醒来。
醒来的,是别的东西。
“以永眠回响的名义,”塔格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金字塔里,“以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灵魂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安息。”
幽蓝色的光芒从短剑上涌出来,像潮水,像海啸,向那些木乃伊涌去。那些木乃伊被光芒照到,身体开始崩解,金色的丝线从身上脱,黑色的石头从眼眶里滚出来,在地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两个,三个……
塔格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那些黑色的纹路又从肩膀爬了上来,正在向他的脖子蔓延。他的短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剑身上的符文在跳动,很弱,但还在跳。
“师父!”伊万冲过来,扶住他。
塔格摇头。
“没事,”他,“还活着。”
金字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脚步声。
很慢。
很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塔格抬起头。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不是木乃伊。是活人。一个老人,很老了,老得皮肤像风干的树皮,老得头发已经完全脱,老得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眶里,像两个黑洞。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亮得吓人。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愤怒,也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一万年的孤独。
“永眠回响的继承人,”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等了你一万年。”
塔格看着他。
“你是谁?”
老人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枯槁的脸上,显得无比狰狞,却也有一种不出的凄凉。
“我是第一个守墓人,”他,“也是最后一个。”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暗金色的。
像太阳。
像月亮。
像一万年的等待。
“来,”他,“杀了我。”
塔格站起来。
他握紧短剑,向那个老人走去。
伊万想跟上去,被他拦住。
“别来,”塔格,“这是我的路。”
他走到老人面前,举起短剑。
老人看着他,看着这张惨白的脸,看着这只断了左臂的猎人,看着这个快要死了却还在战斗的人。
“你怕吗?”老人问。
塔格想了想,然后点头。
“怕。”
老人笑了。
“怕就对了,”他,“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他闭上眼睛。
塔格的短剑刺进他的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
那光芒很温暖,很温柔,像一万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像一万年的孤独终于被理解了,像一万年的黑暗终于迎来了黎明。
老人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光点,一个接一个,飘向金字塔的顶部,飘向那个被黄沙遮蔽了一万年的天空。
他走的时候,在笑。
塔格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飘走。
他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他不认识这个老人,不知道他的故事,不知道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孤独——那种被遗忘了一万年的、无处可逃的、连死都死不了的孤独。
“回家吧。”他低声。
那些光点飘远了。
伊万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师父,”他,“我们赢了?”
塔格看着那些还在飘走的光点,看着那些终于回家的灵魂。
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虚弱,却也有一种不出的释然。
“暂时,”他,“只是暂时。”
他转身,向金字塔外走去。
向那片被黄沙遮蔽的天空。
向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向——
还没有走完的路。
北方,那个灰白色的点还在跳动。
陈维站在平台上,看着那个点。
他的左眼在跳。
他看到那些线了——从北境、东境、南境、西境伸过来的线,四条,都是金色的,都在发光。它们汇入那个灰白色的点,像四条河流汇入大海。
“快了,”他,“他们快清完了。”
艾琳站在他身边,手在他掌心。
“然后呢?”
陈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点。
看着那里面,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灰白色的。
巨大的。
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然后,”他,“我们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