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唯一的路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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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快步迎上来。这位铸铁回响大师，身上铠甲伤痕累累，眼神依旧厚重坚毅。他看向走下车厢的陈维，敏锐察觉到眼前之人的异样。

“你……不一样了。”伊万低声道。

“很多事情，我记不起来。”陈维坦然回答。

伊万沉默片刻，伸出粗糙厚实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不起来没关系。活下来，就很好。巴顿如果在这里，也会这么。”

火种镇的议事大厅，连夜召开联席会议。

来自北境部代表、海族派来的使者、星灵的远程意识投影、火种镇、秘序同盟残存的学者尽数到场。各方势力齐聚一堂，商议新时代的秩序。

力站在议事桌前，把来自归零入口的真相档案，公开分享给所有代表。第十基座先天溢出、寂静革命的完整真相、疏导渠的运转与先天伤痕、聚合体与域外窥探者依旧蛰伏的巨大威胁，一字一句，公之于众。

满座哗然。

过去所有人的认知，都局限在“八大回响+第九回响”的框架之内，没有人知道第十基座这个先天伤口的存在。

有人提出，集结全文明力量，再次想办法彻底封印第十基座。

力翻开老亚伯的手记，念出远古石板那句箴言：“不可填，不可封，不可驭。它不是邪物，是溢出来的部分。堵不如疏。”

艾琳起身补充：“封印只会积压溢出的力量，等待下一次总爆发。疏导，是目前唯一的路径。可疏导不是万能。疏导渠存在先天伤痕，会不断磨损。聚合体、域外窥探者没有灭亡，只是蛰伏。我们没有一劳永逸的解法。唯一的路径，就是世代守望。”

全场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家终于明白，他们没有迎来童话般的完美结局。胜利的代价沉重无比，危险依旧悬在文明头顶。往后千百年，每一代人，都要接过这份守望的责任。

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各方放下旧时代的部分隔阂，共同订立新的盟约。建立联合记录机构，由力主持，完整保存全部历史真相，避免后世再度被谎言蒙蔽；组建跨族群守望者，定期监测回响波动，时刻留意疏导渠的状态；放弃对第九回响的恐惧与崇拜，以客观的视角研究整套回响体系；同时，做好最坏打算，持续发展文明力量，防备域外窥探者、聚合体卷土重来。

没有至高无上的救世主，没有一劳永逸的神术。新时代的基石，是各族生灵共同立下的盟约。

会议结束的那个黄昏，陈维独自走到文明墓碑之前。

巨大的石碑静静矗立，上面镌刻无数死于浩劫的生灵名字。记忆护匣安放在基座，存放着万千普通人的记忆样本。晚风卷动地上的野草，轻轻拂过石碑的刻纹。

他站在碑前，很多属于巡礼的记忆已经遗忘，可心底依旧能够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艾琳缓缓走到他的身侧，并肩而立。

“千万轮回，无数人渴求一条完美的路径。”陈维轻声开口，“到头来，世间根本没有完美的路径。唯一的路径，就是一代代人，明知代价，依旧选择往前走。”

天边的日缓缓沉向地平线，漫天晚霞铺满远方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