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残痕映旧事，对语揭旧伤（2/2）

靖王殿下正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悬挂在腰间、贴着心口位置的那枚玉佩。

那玉佩在幽暗的冰光下，流转着一层温润内敛的莹白光泽，中央一点深红，宛如冰天雪地中唯一不灭的暖色火种。

他的眼神落在玉佩上，深邃的眸光微微闪动，似乎穿透了这极寒的幽谷，望向了某个遥远而温暖的地方。

库尔班心中一动。

他想起临行前，王妃娘娘郑重赠玉的情景，又想到这一路来，靖王殿下偶尔会握住这玉佩，仿佛在汲取某种力量或慰藉。

一个念头闪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感慨，轻声问道：

“王爷……可是在想王妃娘娘了？”

时清屿摩挲玉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收起玉佩。长长的睫毛在冰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依旧看着掌中那抹温润，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客苑之中，那个总是冷静自持、偶尔流露倔强、病中显出脆弱、赠玉时眼眸清澈而郑重的身影。

沉默，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比库尔班预想的要久。

这沉默本身，几乎就是一种回答。没有承认，但那份珍重与出神，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库尔班心中了然，更多了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曾经那位传闻中冷酷暴戾、对王妃不屑一顾的大靖靖王，竟会有如此一面。

他想起露柚凝苍白却坚毅的脸庞，想起她为救治祖母耗尽心血直至昏厥，想起她病中仍牵挂太后、细心传授辨药之法的专注……那样一个女子，确实值得人倾心相待。

或许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或许是心中确实有些疑问，库尔班又开口道，语气更加温和：“说起来……王爷，请恕小王冒昧。王妃娘娘的身子骨，看起来……似乎一直都不算强健？可是先天有疾恙？”

他本意或许是关心，或许是闲聊，想借此拉近一些距离，表达对盟友及其眷属的善意。

然而，这句话落入时清屿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又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心底最鲜血淋漓、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时清屿握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

那温润的玉石硌在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与刺骨冰寒。

他倏地抬起眼，看向库尔班，那双凤眸中方才的柔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厉的锐利与冰封的寒意，声音也沉了下去：“王子何出此言？”

库尔班被他骤然转变的眼神和语气慑得一怔，下意识解释道：“小王并无他意，只是那日王妃昏迷，顾大夫诊脉时神情极为凝重，提及心神耗损、根基亏虚等语。

后来观察王妃娘娘气色，确比常人羸弱些，且似乎……颇为畏寒。故有此一问。”

库尔班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时清屿的记忆上，挑开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掩埋、用冷漠和后来的悔恨覆盖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