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残躯惊王庭，孤影踏风尘（2/2）

露柚凝依旧昏迷，但脉象一天比一天稳定。

顾辞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困极了就趴在榻边眯一会儿，醒来继续施针、喂药。

寒羽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像。她的伤还没好，左肩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她拒绝去休息。她说：“王妃没醒，我不走。”

影五在偏殿躺着，偶尔醒来，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王妃醒了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会沉默很久，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他在逼自己尽快恢复，以便继续履行暗卫的职责。

影七依旧昏迷，但顾辞说他“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需要时间”。

阿依莎每天都会来看望，有时一天来好几次。她会坐在床边，和昏迷的露柚凝说话——说太后吃了药后病情已经稳定，说王庭里的趣事，说她养的那只小狐狸有多调皮。

“你知道吗，你带回来的那只沙狐，可神奇了。”阿依莎轻声说，“太医说它伤了根本，本来可能活不下来。但它自己每天舔那枚令牌，居然慢慢好起来了。现在天天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可会享受了。”

露柚凝没有回应。

但阿依莎总觉得，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第五天。

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王庭城门外传来。

阿依莎正在露柚凝床边打瞌睡，被这声音惊醒。她猛地站起来，跑向窗边。

城门处，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背上的人影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挺得笔直。

最前面的那匹马上，坐着一个人——

他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握着缰绳，不肯让任何人搀扶。

时清屿。

他，回来了。

阿依莎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转身冲出寝殿，一路狂奔到院门口。

马蹄声在院门外戛然而止。

时清屿翻身下马——准确地说，是几乎从马上摔下来。旁边的影一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他踉跄着，一步步，向院内走来。

他的左腿明显无法着力，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靖王殿下！”阿依莎迎上去，声音发颤，“您……”

“她呢？”时清屿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在……在里面，还昏迷着，但脉象已经稳定了……”

时清屿没有再说话。

他越过阿依莎，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昏黄的烛光中，露柚凝静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顾辞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寒羽站在一旁，看到他进来，默默退到一边。

时清屿走到床边，缓缓蹲下——那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动作，他的左腿几乎无法弯曲，但他硬是撑着，蹲在了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而纤细，却曾经撑起了那么多人的希望。

他低头，将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前。

“凝儿……”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我回来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枕边，微微发着光。

与他的胸口那枚，一模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