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烛影人初醒，隔山心未通（2/2）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没有问他为什么守在这里，没有问他这一路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用那种熟悉的、医者的目光，审视着他的伤势，然后给出一个客观的判断。

就像对待任何一个病人。

时清屿的心，微微抽紧。

他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他有多害怕失去她，想告诉她玉佩黯淡时他几乎崩溃，想告诉她这一路他都在想她。

但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只有烛火轻轻摇曳。

最终，是露柚凝先开口。

“药材……都拿到了吗？”

话题，又回到了任务上。

时清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点头：“拿到了。七星月影草，还有定魂珠。”

他从怀中取出那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枕边。

露柚凝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医者看到救命良药时的、纯粹的欣慰。

“好……”

她闭上眼睛，似乎又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又睡着了。

但她的手，依旧轻轻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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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太医来了。

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刚刚泛出鱼肚白，殿内的烛火已经燃尽了大半，只剩几根还在顽强地跳动。

太医小心翼翼地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露柚凝的脸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妃已脱离危险。”他躬身道，“但这次亏空太大，需长期静养。至少三个月内，不能劳心劳力，更不能动用内力。”

时清屿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那张脸。

太医又看向他，欲言又止。

“说。”

太医硬着头皮道：“王爷的腿……也需要休养。军医说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您这一路奔波，伤势加重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恐怕……”

“知道了。”时清屿打断他，语气平淡。

太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殿内又安静下来。

露柚凝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听见了？”她轻声说，“一个月不能下地。”

时清屿看着她：“你呢？”

“三个月不能劳心劳力。”她微微扬眉，“所以，我们暂时都得留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我们一起养伤”，没有说“我陪你”，只是默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这样平淡的一眼，却让这间冰冷的寝殿，似乎多了一丝温暖。

窗外，晨光终于穿透云层，洒进殿内。

金色的光芒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紧握的手上，落在并排放置的两枚玉佩上。

那两枚玉佩，在这晨光中，闪烁着相同的、温润的光芒。

露柚凝看着那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时清屿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终于撑不住了，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晨光静静流淌，洒在两个同样疲惫、同样伤痕累累的人身上。

安静。

温暖。

但那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一道依旧存在的隔阂，却如同晨光中的影子，始终静静躺在两人之间。

不远。

也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