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人有百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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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清创的伤员龇了龇牙。疼得厉害，他想找点东西分分神，开口问：“丫头，篮子里装的啥？”

梅：“吃的。还有报纸。”

“报纸？”伤员来劲了，“今天的大新闻？你给我们读来听听。”

梅从篮子里抽出报纸。头版上的字又大又黑。她认出了一些简单的字，然后就卡住了。剩下的字都长得很像，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根本认不出来。

伤员催：“念啊。”

梅脸慢慢红了，比划了一下报纸上的位置，声：“这些字我认得，那些…它们不认得我。”

她把报纸举高了一点，挡着自己的脸，只从报纸上沿露出两只眼睛，乌溜溜地到处看。

这模样逗得伤员们哈哈大笑。

梅被笑得脸更红了。

周志给这位伤员换完药，伤员又催周志读。周志就着床边坐下来，展开报纸，念出声。

梅蹲在旁边，抱着膝盖听。

她听不懂。但她爹只念了个标题，刚才换药的那位伤员，突然嗷呜一嗓子：“好！”

梅被吓了一跳，抬头看。

伤员撑着坐起来，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咧着嘴，转头找旁边的人要认同。

周志鸟都不鸟他，往下读正文：“天亮时分，国旗飘展…”

听到这话，一个年纪大些的别过头，抹了一下眼角。

旁边人哈哈大笑，凑过去，还伸手抢报纸：“让我看看，在哪儿呢。”

声音太大，盖过了角里不咸不淡飘出的一句：“又是他们，好热闹哦。”

“还有别的不？”有人催，“后面呢，念后面的。”

周志翻到下一页，挑了两条短讯念。

刚才喊“好”的那人听到不是升旗的事，不乐意了，伸手抢过去自己看。刚才还一脸喜色，看着看着，笑慢慢淡了，盯着纸上的字，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嘟囔什么。

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外面大街上的人这样，医院里也是这样。

她不懂。同一张报纸，同一行字，怎么这些大人的脸，一张一个样。

她站起来，拉了拉周志的衣角。

周志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低头：“怎么了，梅子。”

他俯下身，才听清梅的疑问：“为什么听了报纸，有人笑，有人不笑。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

周志顿了一下，扫视一圈周围，然后摸摸梅的头：“人有百样，各人有各人的想头。”完就直起身，接着写记录。

梅仰着脸，眉头拧着。等了一会儿，见爹不打算往下，又问：“什么想头。”

周志侧过头看了女儿一眼。他给不了女儿太完整的答案，只能挤出一句：“那爹就不知道了，爹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就像你阿娘做的饼，有人爱吃，有人不爱吃。”

梅懵懵的。

她爹了，又好像什么都没。

见梅不明白且还想问，周志有些头疼，赶紧把人打发走了：“去护士站，帮爹拿卷纱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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