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扯虎皮拉大旗(2/2)
“郭叔,您放心。今天您就是来串门的,咱们爷俩嘮嘮家常,別的啥也没说。”
“对对对!嘮家常!就是嘮家常!”
郭主任如释重负,连连点头,跟著陈冬河往屋里走时,脚步都显得有些发飘,刚才那阵惊嚇还没完全缓过来。
陈冬河原本上山的计划算是被打断了,不过他倒也达到了目的。
洗煤厂想要外匯买设备,这確实是难题,直接求到老贾那里,无异於给老朋友出难题。
他借势这么一“嚇唬”,既乾净利落地拒绝了对方,又不得罪人,反而让郭主任欠下一个人情。
这把“虎皮”扯得恰到好处。
一进堂屋,郭主任的目光立刻就被正面墙上悬掛的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镜框,里面端端正正衬著一张奖状,最上方赫然是三个醒目的毛笔字“一等功”。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两三秒,才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冬河,声音都变了调:
“这……冬河,这是……你家哪位长辈……这……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
他太清楚“一等功”意味著什么。
那往往是用命换来的,而且是极重大的贡献。
在他的认知里,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年轻人能获得的。
“郭叔,您这次可看走眼了。”
陈冬河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奖状,是我挣来的。年前在山里,碰巧救了考古队几十號人,都是国家的宝贝专家。”
郭主任听得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的老天爷……这……这哪里是钱能衡量的功劳……金山银山也换不来啊……”
他看向那奖状的眼神充满了震撼、羡慕乃至是一丝敬畏,语气无比复杂:
“这东西……这东西就是一块免死金牌,是能当传家宝的……多少人一辈子,不,几辈子都盼不来的护身符啊……”
他还有半句话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陈冬河或许不完全明白这“一等功”在体制內那无与伦比的分量和象徵意义。
那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种超然的地位和难以撼动的保护。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追求的早已不仅仅是財富,这种硬邦邦的,用巨大贡献换来的荣誉和地位,才是真正的根基。
此刻,郭主任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產生的不快,以及之前还有有的那一丝藉助陈冬河攀附权贵的念头,被这块沉甸甸的匾额和之前“刺探机密”的惊嚇衝击得荡然无存。
他甚至觉得,今天能和陈冬河维持好这份“叔侄”交情,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再去打听贾老爷子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了!
他还想顺顺噹噹地当他的副厂长,甚至將来更进一步呢!
两人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及任何敏感话题,转而真的像叔侄一样聊起了家常,气氛倒也渐渐融洽。
郭主任带来的那些贵重礼品,包括那罐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极品大红袍,自然是都留了下来。
这茶叶如今都是优先保障出口创匯的,內销的多是茶末碎渣,足见其心意。
陈冬河心里琢磨著,下次进山见到老贾,得找个机会把今天这事当閒话提一嘴,免得日后万一有什么误会。
他这可是借著人家的名头,唱了一出空城计呢!
虽然目的是为了避免麻烦,但终究是借了老贾的势。
陈冬河踩著厚及小腿的积雪,迅速往前推进。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而锋利的刀子,穿透他那身厚实的棉袄,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疼痛。
一路奔驰,从山脚到那处隱秘的山谷,他也耗费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当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终於映入眼帘时,他的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低温下迅速变得冰凉。
山谷之中,风声似乎被周围的山势削弱了些许,显得比外面要安静许多。
几顶军绿色的棉帐篷零星散布在背风处,被积雪半掩著,如同雪地里长出的蘑菇。
其中一顶帐篷前,用木棍和帆布搭了个极其简易的遮棚。
贾云庆贾老爷子此刻就半躺在这遮棚下的一张摺叠帆布椅上,身上盖著一条半旧的军大衣。
帐篷在阵风掠过时不住地颤抖,发出噗噗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根拔起。
贾老爷子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邃。
闭著双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积蓄精神。
听到由远及近的踏雪声,他缓缓掀开眼皮,目光投向气喘吁吁却面带笑容的陈冬河,带著几分诧异开口道:
“嗯你小子,前两天不是说得信誓旦旦,说最近几天有要紧事缠身,不过来了吗”
“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忙著走亲访友,你咋又跑这荒山野岭来了”
贾云庆心里確实有些惊奇。
陈冬河如今担任著他带来的那些小伙子的格斗教练,身手好,人也踏实。
年前的时候,只要得空,几乎每天都会往他这临时驻地跑一趟,风雨无阻。
前两日陈冬河来辞行时,说是春节期间家里人情往来繁多,贾云庆便以为这小子怎么也得消停几天。
没想到这年初几的工夫,他又顶著风雪出现了。
陈冬河脸上掛著惯有的、略带些憨厚的笑容,停下脚步,先將背上那个特製的背篓小心放下。
这背篓与寻常山里人用的不同,骨架是用山里老藤中最坚韧的部分反覆烘烤拗制而成。
又用厚实的帆布內外加固了好几层,显得格外结实耐用。
毕竟,他时常要借著这背篓的掩护,从系统空间里取用些重物,普通的背篓根本承受不住几次折腾。
他一边卸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背篓,一边笑著回应:
“老爷子,瞧您说的,我再忙,还能忘了您这儿!”
“家里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心里惦记著您和古教授他们在这山里熬著,就过来看看。”
背篓里,掀开雨布之后,最显眼的是一坛用红布封口的土陶酒罈。
看那大小,少说也能装个六十斤酒。
酒罈身上贴著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祝您康健”四个大字。
虽然字跡算不上好看,却透著一股朴拙的诚意,在这冰天雪地里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和年节气氛。
此外,背篓里还有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点心,以及一些诸如白糖、罐头之类的稀罕物。
那是郭主任之前送来的年礼。
这些礼品的包装明显精致许多,纸盒上甚至还印著烫金的牡丹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