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尘埃落定(1/2)
秋风渐凉,清河村的日子却在一种踏实而蓬勃的节奏中向前流淌。新家安稳,事业有序,苏晚的孕肚也一日日明显起来,像揣着个日渐成熟的小甜瓜。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从“晚衍”的风光和苏晚的福气,转向了田野里沉甸甸的收成,以及入冬前要置办的年货。那些曾经搅动风云的名字,似乎已被时间的尘埃轻轻覆盖。
然而,公道或许会迟到,却从不缺席。有些结局,虽不在聚光灯下,却自有其庄严的回响。
这天晌午,苏晚正坐在新家堂屋的靠背椅上,就着敞亮的窗户光,缝制一件婴儿的软底小鞋。春妮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报纸,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快与唏嘘的神情。
“晚晚姐!判了!都判了!”春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将那份市报的社会版“啪”地一声摊开在苏晚面前的桌上。
苏晚放下手里的针线,目光落在那篇并不算特别醒目、却标题清晰的报道上——《滥用职权诬告陷害,原副科级干部郑某获刑七年》。文章用冷静客观的笔调,简述了郑占魁在分管乡镇企业管理期间,收受好处,滥用职权,对清河村“晚衍”服装作坊进行不实指控与打压,企图扼杀新生个体经济的事实。报道提及了其与赵磊之间的利益勾连,以及最终在纪检部门介入和确凿证据面前认罪伏法的过程。法律给了他应有的惩罚:七年有期徒刑。
几乎是紧挨着这篇报道的村民赵某数罪并罚获刑十年》。文章简述了赵磊长期以来在乡里欺压百姓、勒索钱财的劣迹,并着重提及其受人指使,捏造事实诬告“晚衍”的犯罪行为,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
白纸黑字,盖棺定论。
苏晚的目光在那两段文字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报纸粗糙的纸面。没有想象中的激动雀跃,心头涌起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物伤其类的苍凉。他们曾经是横亘在她和陆衍前行路上险恶的绊脚石,如今,石头被搬开,碾碎,成了警示后来者的路标。这结局,是法治的胜利,也是他们当初不屈抗争换来的必然。
“村里都传开了,”春妮在一旁坐下,自己倒了碗水喝,“大家伙儿都说,该!真是活该!郑占魁那种官老爷,心眼都黑透了!还有赵磊,以前在村里横行霸道,这回总算栽了跟头,十年,够他好好反省了!”
正说着,陆衍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条刚从村口合作社买的鲜鱼,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报纸,神色未变,只是将鱼放进厨房的瓦盆里,洗了手走过来。
“看到了?”他问苏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
“嗯。”苏晚点点头,将报纸轻轻合上,“总算有个说法了。”
陆衍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那份报纸,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两则消息,目光在“七年”和“十年”上略作停留,随即放下。“他们的下场,村里那些有过小心思的,也该看明白了。”他声音沉稳,意有所指。
的确,郑占魁和赵磊的判决结果,如同一声警钟,在清河村乃至周边乡镇悄然回**。那些曾经因红眼病而在背后说过酸话、甚至暗中期盼过“晚衍”倒霉的人,如今都暗暗咂舌,彻底偃旗息鼓。连当初在作坊遇到困难时,最先动摇、说过要退出的那两家人,如今见到苏晚和陆衍,都格外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与后悔。
法律的威严与“晚衍”如今愈发稳固的地位,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所有潜在的小心思都消弭于无形。村里风气为之一清,至少表面上,再无人敢对苏晚和陆衍的事业说三道四,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真诚的敬佩和愿意靠近、寻求带动的渴望。
又过了些时日,一个更为悄然的变化发生了。
孙小曼一家,搬离了清河村。
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也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在某个清晨,有早起的村民看见,孙小曼的丈夫赶着借来的驴车,拉着不多的家当,孙小曼抱着孩子坐在杂物堆上,低着头,一家人默默出了村口,朝着通往她娘家庄子的方向去了。
消息传开,众人反应各异。有说孙家是觉得在村里抬不起头,待不下去了;也有说孙小曼的丈夫在邻村找到了活计;还有传言,说孙家是怕赵磊的事牵连(虽然并无证据显示孙小曼直接参与诬告),或是受不了村里人偶尔飘来的异样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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