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深潜肉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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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落针可闻。
红色的全息倒计时无声地跳动着。
13:58。
13:57。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异身上。从前排的各城精锐，到控制台旁天都参谋部的几位上校，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这群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职业军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这个死局，靠嘴皮子和人命填不平。
“顾顾问。”
参谋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长桌旁，两手撑在沙盘边缘。
“刚才地表上那一战，我们都看见了。”
参谋长直视着顾异的眼睛，语速极快，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单刀直入：“负三层的环境已经被地狱血肉污染成了毒气池，常规部队的防化服撑不过半分钟。在场能硬扛这种烈度神经酸雾、又有本事徒手撕开高阶肉茧的人……”
他停顿了半秒，语气郑重：“只有你。”
秦少校也提着战锤走了过来。
这位浑身浴血的南镇关汉子没有拐弯抹角，目光落在他身上：“顾兄弟，上头那只百米断手你都能生嚼了咽下去，底下的恶心玩意儿，全场只有你的胃口顶得住。这趟活儿，得请你出手。”
大厅里一片沉寂。
各城的领队看着顾异，眼神里没有看热闹的轻浮，全是一种把整场战役的胜负手压在一人身上的沉重。
顾异倚着身后的弹药箱，慢条斯理地将指缝里的机油擦干净。
他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看了看旁边隔离舱里七窍渗血、身体还在剧烈抽搐的天都信息总长。
“你们是正规军，拿津贴吃公粮，守城是你们的天职。”
顾异直起身子，拉了拉有些褶皱的风衣领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但我不是。我是望川C环区的负责人，挂的是第七外包的牌子。拿命去底下的化粪池里捞人，总得把账算清楚。”
这话讲得极其市侩，放在这种全城同仇敌忾的节骨眼上，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参谋长听到这话，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定色。
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满口大义临阵退缩的软蛋，也见过太多被热血冲昏头脑白白送死的愣头青。
一个在绝境里依然冷静算账、按规矩谈报酬的职业亡命徒，往往比任何宣誓效忠的狂热分子都要可靠。
因为只要价码给够，他接下来的单子就一定会办成。
“你说。”
参谋长直起腰板，语气没有半分拖沓：“天都还没倒。只要是库房里有的东西，指挥部不设上限。”
顾异走上前，停在沙盘旁，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天都神农院封存的无害化肉菌原种，附带全套培育土壤参数和基因序列资料。”
参谋长眉峰微挑，但没有打断。
“第二，天都中央档案馆里，旧时代最完整的重工母机底层数据库，连同工业机械加工的所有高阶图纸。”
顾异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上那个面无表情的RSCP长官罗森，接着收回视线，指向参谋长身后的战备保险箱：
“第三，人联最高防务委员会盖印、十二城全境通行的‘一级防务特许外包资质’。以后我的公司在任何一座高墙城邦接单清剿，正规军和治安所不得以无证为由插手阻拦。”
三条要求，干脆利落。
没有要黄金，没有要信用点，甚至连天都那些名震荒野的重炮机甲都没提一句。
他要的是能让千百万人填饱肚子的粮食底子，是能自己造枪造炮的工业母机图谱，以及让第七外包彻底扎根整片大陆的合法外衣。
参谋长深深地看了顾异一眼，眼底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赞许。
“望川出了个真正懂事的帅才。”
参谋长毫不犹豫地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刻着人联飞鹰重剑图腾的钛合金印章，抓过一份空白的战时最高征调特许书，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鲜红的血墨印鉴入木三分。
“神农院的原种冷藏箱和数据库硬盘，全在地下二层的备用军械库。只要你上来，东西原封不动装进你的包里。”
参谋长把特许书推到顾异面前，字句铿锵：“天都以全城将士的性命担保，绝不食言。”
顾异扫了一眼文件，伸手拿起来塞进风衣内兜。
“成交。”
“深空链路倒计时，11:30。”
沙盘上方的全息人影罗森冷淡地开口，冰冷的光斑打在大厅的地面上：“‘反逻辑冷码已由轨道天线注入天都主干线。机房内的量子芯片已进入绝对冷冻状态，物理防护机制已降至最低。”
罗森的目光穿透光影，停留在顾异脸上：“十五分钟后冷码消散。如果在倒计时归零前你没有拔出插头，轨道级热核洗地程序将自动激活，没有任何人能撤回指令。”
顾异理都没理那个全息假人。
他转过身，从后勤参谋手里接过那根巴掌长、表面刻满螺纹的细长金属阻断针，随手插在腰带上。
大厅侧面，陆沉依旧靠在断墙下调息。
见顾异走过来，这位面色如纸的长衫青年抬了抬眼皮。
他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是用那只苍白消瘦的手，从袖袍里摸出一枚沾着泥灰的青铜剑环，随手抛了过来。
“底下的东西沾了深渊的恶念，死而未僵。”
陆沉靠着冰冷的石壁，低咳了一声，声音清浅：“带上这枚旧环。若里头的肉茧生出高维畸变，捏碎它，能替你荡开三尺清明。”
顾异伸手接住剑环。铜质粗糙，入手却有一股微弱而纯正的凝练力道，直接抚平了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狂暴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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