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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标准化的獠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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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异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铜色那支主打钝击缓冲,能让宿主的皮下筋膜硬化;蓝色那支管神经反应,能在昏暗环境里维持常态视距。”

放在半年前公司刚开业的时候,这些杂活根本不可能假手于人。

最开始推行一型模组那会儿,每一枚活体种子都得顾异亲自调动权柄,在地下室里一对一给猎人们做深层神经接驳。

连着做了两批,不仅把他整个人死死捆在手术台前半步动弹不得,效率也低得可怜,一天顶天了也就做十几个人的单子。

后来李静雅吃透了天都带回来的仿生工程参数,拉着陈浩反复调试配比,硬是把这种全靠超凡能力硬灌的粗暴手段,改良成了一套能够工业化落地的微创外科流程。

模组的外观和结构也跟着迭代了好几轮。

如今的模组早就彻底换了模样,不再是最初那种黏糊糊、带着生命活性的肉疙瘩。

顾异只需要在深夜调配出高纯度的活性原液,工坊就能将其定量分装成标准规格的无菌试剂。

只要按照李静雅画出的神经分布图,找个手稳的外科医生拿气压针打进穴位,就能完成植入。

顾异这才算彻底从那种枯燥的重复劳动里抽出身来。

李静雅放下卡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蓝色的试管,凑在灯光下观察着里面舒展的絮状微粒。

“抗排异涂层的数据我已经根据上周的反馈微调过了。”

女孩推了推护目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但眼神清亮:“天都国家档案馆里的那套仿生神经接驳图纸非常好用。只要把这两样东西通过气压针打进大椎穴,配合特制的外骨骼导轨,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完成深层共生。”

“打进大椎穴容易,但皮下筋膜要是切歪了半毫米,这群粗汉子就得半身偏瘫。”

伴随着一道略带神经质的沙哑嗓音,侧面消毒室的帘子被一把掀开。

一个眼眶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的枯瘦男人踩着拖鞋晃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溅满碘伏发黄的医用橡胶围裙,两只手上戴着薄如蝉翼的贴合手套,十根手指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指缝里还残留着消毒酒精的刺鼻气味。

画师。

他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桌案上顺走那支暗铜色的试管,拔掉木塞,凑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迷醉与赞叹:

“纯粹……太纯粹了。完全剥离了原初因子的狂暴失控,只保留了肌肉硬化的纤维张力。顾老板,你这双手简直就是上帝捏出来的。”

顾异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今天起得挺早。”

“起得早?老子压根就没合眼!”

画师揉了揉通红的眼皮,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顺手把试管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罗丝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之前被你雷霆扫掉大金蟾的动静吓破了胆,生怕你哪天心情不好顺手把迷迭香之梦也给扬了。转头就把我当成技术援助打包送到了你这儿。”

想起几天前画师拎着手术箱登门时的场面,旁边算账的陈浩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时候这位自诩为“血肉艺术家”的缝合大师站在第七外包门前,整张脸僵得跟刚从停尸房捞出来似的,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抠破鞋底。

毕竟在此之前,他可是明确拒绝过主角的招揽的。

结果罗丝为了自保,直接一脚把他踹过来当常驻外科主刀。顾异也没惯着他,直接把他当牛马用起来了。

原本画师满肚子不情愿,觉得自己堂堂一个艺术家居然要沦落为给底层的泥腿子做批量植入。

可当他亲眼看到顾异随手搓出来的零排异活体模组后,这股不情愿瞬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狂热。

“我堂堂一个在地下黑市按分钟收天价出诊费的手术名家,现在天天缩在你们这破一楼,给几十个臭烘烘的赏金猎人按流水线打针缝皮。”

画师一边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擦手,一边斜眼瞅着顾异,话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天天在这儿打白工,连包像样的烟都混不上。”

顾异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地瞥了他一眼:“嫌累?门开着,你随时可以收拾箱子回罗丝那里去调你的香料。”

“走什么走?谁说老子要走了?!”

画师眼珠子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护住桌上的试管,急头白脸地反驳:“罗丝懂个屁的艺术!她那地方除了脂粉味就是下三滥的皮肉买卖!老子在这儿做的是开创生物时代的大工程!赶我我都不走!”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两支试管扣进自己的冷藏手提箱里,转身往医务室走,嘴里还小声咕哝:

“今天第一批三十个名额全归我主刀,谁敢插队老子一针麻药扎死他。”

看着画师晃晃悠悠钻进帘子后的背影,李静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有这位在废土黑市浸淫多年的顶尖外科手坐镇,模组植入的失误率直接被压到了绝对的零。

陈浩在一旁迅速翻开另一本名册,用笔尖点了点:

“阿异,你这东西出来得太及时了。上个月放出去的‘血铠一型’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南区和东区的几大猎人公会天天堵在门口问什么时候能迭代。”

陈浩推了推眼镜,目光精明:“我昨晚刚把积分兑换标准重新算了一遍。这两款新模组,只接受‘整具二阶以上异化体残骸’或者‘高纯度特种合金’来折算积分兑换。另外,每三十天一次的充能维护费上调百分之十五。”

“高了他们会不会有意见?”顾异随口问。

“有意见也得忍着。”

陈浩冷笑了一声,指了指窗外:“现在整个C环区,除了咱们第七外包,谁能拿出这种不掉san值、不烂肠子的真本事?那些去黑诊所做土法缝合的,上周又暴毙了三个,尸体还是咱们的清道夫去抬的。命和积分哪个贵,这帮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老油条算得比谁都清。”

顾异点点头:“按你的规矩办,今天放号。”

门外,主街上的天色逐渐由青灰转为大亮。

初春的积雪在大街上融化成斑驳的泥水,空气里虽然依旧带着废土特有的冷冽,但整条街上已经听不到往年那种麻木绝望的咳嗽声。

随着大门卷帘门被哗啦啦拉起,门外积压了整整一夜的喧闹声如同涨潮的海浪般涌了进来。

排在最前面的,全是些在南区各大防线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猎人。

一个光着半边膀子、身上横七竖八全是旧刀疤的壮汉大步跨进大厅,手里重重砸下一个用防水布裹着的沉重包裹。

包裹摊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头铁背蜥蜴的完整脊骨,还带着新鲜的血沫。

“陈经理!”

壮汉扯开大嗓门,指骨敲得柜台砰砰响:“老子带着兄弟在烂石滩蹲了整整四天,就为了抢今天这批新模组的首发!给我验货算积分,我要换那支带蓝光的!”

柜台后,负责登记的干员神色冷静,熟练地用探针检测着脊骨的能量活性,头也不抬地回应:

“骨质完整,无重度辐射残留,折算一千二百积分。扣除上个月的维护费,剩余积分符合申请标准。去三号消毒间候着。”

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狂喜,抓起手牌就往后头的医务室钻。

柜台外,长长的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挪动。

这些常年在荒野上拿命搏食的亡命徒,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敢拔刀喧哗,更没人敢去触碰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干员。

他们老老实实地交出从荒野上带回来的骨血与铁矿,换取那一小块能保命的纯净蛋白,以及在皮下多撑开一层防护的活体模组。

顾异站在二楼的围栏旁,凭栏下望。

整座城市的脉络,正顺着这些不断流动的积分与微型生物种子,一点点收紧,最终汇聚到了这栋楼的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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