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会面（2/2）

木质书架环绕，窗外是烟雨朦胧的湖面。

服务生送上清茶后悄然退下，并按照陆晋事先的嘱咐，从外面轻轻带上了包厢那扇隔音良好的门，同时，隐藏在书架装饰缝隙中的拾音设备，悄然启动。

书吧后台的隐秘房间里，张驰和王磊正屏息凝神，监控着设备状态。

“陆总，别来无恙。”秦烨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显露无疑。

“秦总日理万机，还能抽空见我这个小人物，荣幸之至。”陆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声音有些沙哑。

秦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急于进入正题，仿佛在欣赏着陆晋的窘迫。

“这里环境不错，陆总倒是会挑地方。听说智创最近……不太顺利？”

陆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叹了口气，“秦总何必明知故问。星耀和腾云联手赐教，陆某领教了，甘拜下风。”

“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本是常事。”秦烨淡淡道，放下茶杯，“只是有些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硬扛着，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那些还跟着你的人。”

陆晋身体微微一震，最后化为一片灰败的颓然，“秦总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来看笑话的，那么您看到了。智创……已经完了。”

“完了？”秦烨微微挑眉，身体前倾，“那倒未必。陆总手里，总还有些东西，是别人感兴趣的。比如……灵宝这个品牌，虽然现在口碑坏了，但知名度还在。又比如，那些零零散散的专利，还有你手下那支……还算有点韧性的技术团队。”

陆晋瞳孔微缩，警惕地看着秦烨，“秦总的意思是？”

“星耀可以给智创，也给陆总你个人，一条体面的退路。”秦烨不再掩饰，直接抛出了条件，“星耀愿意出资，收购智创科技的全部剩余资产，价格嘛……”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数字，甚至不如智创账上最后的现金余额多。

“这个价格，足够陆总你清偿掉最后的债务，安抚一下离开的员工，自己也能落点实惠，总好过破产清算，最后一无所有，还可能背负个人担保责任。”

陆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着，似乎被这个价格气得说不出话。

秦烨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陆总也可以拒绝。不过，我提醒陆总一句，腾云那边的耐心，恐怕已经耗尽了。一旦智创进入破产程序，星耀同样可以通过参与拍卖，拿到想要的东西，而且价格……可能会更低。”

“到那时候，灵宝这个牌子会不会被雪藏，那些专利会不会被拆分贱卖，你的技术团队会不会各奔东西，可就不好说了。而陆总你……”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恐怕在业内，也很难再有立足之地了。毕竟，谁会对一个把公司带到破产、还惹上监管麻烦的创始人，抱有信任呢？”

“就算会陆氏，你也不好过吧？”

陆晋似乎被彻底击垮了，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

许久，他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问道：“为什么……星耀和腾云，为什么要对智创赶尽杀绝？”

“腾云那边我不好说，但是就我而言，你出现的本身就是在抢占我的市场，何况，我还同陆玲珑合作了，你自然不能起来。”

秦烨看着陆晋这副崩溃的模样，心中自然快意，他靠向椅背，语气倨傲，“况且，陆晋，这个行业讲究的是生态，你的那点技术，放在星耀手里，能发挥出百倍千倍的价值。放在你手里，不过是小打小闹，这是对技术资源的浪费。”

“我只不过是在纠正这种资源错配，至于手段……”

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对陆晋这种将死之人无需再掩饰什么，“商场博弈，各凭本事。舆论也好，供应链也罢，就算是哪些非正规手段都是为了确保目标高效达成。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不够强，却偏偏怀璧其罪。”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承认了不择手段！

包厢内隐藏的录音器，将秦烨每一句话语，都清晰地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