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杀”到他们的公廨桌案之前(2/2)
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问道:“皇后还没回来?”
王全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答道:“回陛下,娘娘还在承天门外的衙门,与几位大人核验今岁北河、东河的防汛物料清单与账册……尚未回宫。”
“奴才方才使人去问了徐福,徐福说……估摸、估摸着要下值时分……”
他说完,悄悄抬起眼皮,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果然,只见自己那位皇帝主子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那深邃的目光便从摊开的江南盐务奏章上移开,缓缓抬了起来,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王全看得心尖一颤,后背刚被殿内凉气压下去的汗,又“唰”地冒了出来。
他连忙赔着笑,试图解释:“陛下,这天儿实在热得邪性,娘娘想必也是……也是河工事务繁杂,一刻不得闲,这才……”
王全说着,脸上的笑容却几乎要维持不住,心里把张辙、孙益清那几个老家伙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连带他们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数月前乾元殿朝议,圣意已决,明面上是无人敢再公然反对皇后娘娘总理河工了。
可私下里,那吏部、工部,尤其是被娘娘当殿驳得颜面尽失、几乎下不来台的张辙和孙益清,何曾真正消停过?
咽不下那口气,更舍不得手中的权与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简直是无孔不入,变着法儿地给新设的河工清吏司使绊子,找麻烦。
不是要个旧档,推三阻四,就是拟个细则,百般挑剔,再不就是派些滑不溜手、惯会和稀泥的属官去“协助”,实则敷衍塞责。
说起这个,王全倒是打心眼里佩服起皇后娘娘了。
任凭吏部、工部那些人如何刁难敷衍,阳奉阴违,娘娘是见招拆招,软硬不吃,手腕之硬,心思之细,连许多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都自叹弗如。
被他们用借口敷衍了几次后,娘娘干脆不再在焕章阁空等,直接带着河工清吏司的属官,杀到了六部衙门。
在承天门外御街、紧邻六部衙门的地方,寻了一处官廨,直接挂上了“河工清吏司”的牌匾,堂而皇之地将衙门设在了那帮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釜底抽薪。
自此之后,六部那些经办河工事务的属官,简直是度日如年。
但有一点敷衍塞责,或是公文送过去后超过半日没有明确回复,皇后娘娘便能亲自带着人,从她那“河工清吏司”的官廨出发,不过数百步距离,就能“杀”到他们的公廨桌案之前!
当面质询,当场对账,限时办结。
若是理由牵强,办事不力,或是账目含糊,娘娘甚至有当场申饬、记录在案、直报御前之权!
就这般原本还存着侥幸、想给新衙门一个“下马威”的官员,个个被整治得灰头土脸,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