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命运帷幕图书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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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书籍会自己漂浮,慢悠悠穿梭在书架之间,互相避让,如同巡游的鱼群,钻入书架内,飞出书架外,仿佛有自己的灵魂和智慧。
粗大的、石化的古藤自大厅四周的十三根立柱向上攀援,立柱是漂亮的大理石,雕刻历代魔女肖像,每一张面容沉静诡秘,宝石镶嵌的眼眸跟着艾什前行而缓缓转动。
藤萝之间悬挂水晶吊盏,盏中盛着液态的光,大概是光吧?还是周围的光把水染出了颜色?它滴落时不会坠到地面,而是在半途化作光点消散。
大厅中央,摆放一圈天鹅绒软垫座椅,桌椅都由精木打造,椅垫是酒红与深紫的丝绒,桌上放银制墨水壶、雕花纹的鹅毛笔,还有盛着干花的琉璃瓶。
蔻蔻侧过头,她看到艾什被主阅览厅的壮丽而迷到,她反而有种自豪和骄傲地荣幸,她声音压得很轻,依旧带着小心。
“这里只是刚进入图书馆一层二层,还不算深处,老师藏起来的秘库,比这里还要瑰丽,也还要危险。千万不要伸手去接主动朝您飘来的书,不要对着镜子长久对视,对于体内没有魔法波动的人来说,有些危险。”
艾什抬眼,目光扫过漫天流转的光、悬浮书籍,还有穹顶缓慢转动的宝石星辰,咂咂嘴,抱着胳膊点头说
“很漂亮。”
艾什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她独有的、粗粝又直白的赞叹。
“像某个有钱到癫狂的老魔女,把整个大陆的书,连同所有宝石,都装进了这栋房子里面。”
“还请您不要这么说......”
鬓角立刻流下冷汗的蔻蔻赶紧应着,她有些惶恐,继续带领艾什前进,艾什注意到她的小脸不自然,转头抿嘴憋笑,小孩子啊,还是容易被戏耍。
她们跟着蔻蔻离开阅览厅,穿过几道会悄悄改换方位的拱门,上上下下经过旋转楼梯,艾什已经转的有些分不清范围,之后又接连踏入几间用途各异的静室。
十分钟后,蔻蔻最终停在一道垂着暗紫丝帘的门前,帘面上星月纹路缓缓收束光华,她抬手,轻轻掀起帘角。
这是一间会客房并不张扬,没有阅览厅那种奢丽,光线柔和,自高处水晶灯缓缓淌落,窗边立着一株蔷薇花,微风穿过窗缝,叶片震颤,抖落细碎银光。
艾丽卡就坐在靠窗一张宽大的软榻上,束灵之书飘在她的面前,束灵之书转过来对向艾什,浮现一句地狱文。
“早上好。”
“早上好,老友,以及,贵安。”
艾什向那名成熟的女性点头,艾丽卡从软榻上慵懒走下,走近艾什,对艾什行着提裙礼。
“贵安,迷妄者大人,请您叫我艾丽卡就好,束灵之书大人已告诉我您的来意,我也预知到了这一天,命运女神庇佑,您健康静安。”
千年的大魔女艾丽卡,和芙涅娅一样富有成熟女人的气质,浓稠的墨紫长发垂到腰际,在房间的暗光之下近乎漆黑,唯有窗缝溜进的光流淌过发丝时,才漾开一层暮霞般淡而沉静的紫晕。
发丝极长极密,松松挽成一个松散的高髻,几缕碎发滑落在下颌与锁骨边,发间只斜插一支弯折的黑玉头花,头饰刻着盘绕的梭织,其中嵌着一颗暗红宝石,敛着微光。
她生着一对柔软的耳朵,耳尖柔和却不上挑,白皙柔顺的肌肤,看起来比艾什的皮肤好太多太多,左耳悬着一枚细长坠饰,通透暗晶之中封着一缕缓缓缠绕的银丝。
她的眼睛最慑人,灰堇色的眼珠,外圈浸着一层墨紫,如一汪沉在森林的深渊湖潭。
艾什看不到她的情绪,那双眼眸内里面没有狂热,没有好奇,没有瞬息起落的情绪,平淡如水,不卑不亢,只有淡然的注视。
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并不锋利,但艾什却感觉径直穿透她的血肉,落进灵魂碎片深处,她眼睑覆着一层极淡、如同天生的暗紫薄晕,勾着人的心魄。
鼻梁纤细挺直,线条流畅圆润,稍稍瞳仁带来的疏离和诡秘,略鼓的嘴巴,涂着淡淡的红晕,轻轻抿起,她的笑淡然舒展,在唇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线。
她......真的很美。
身上长袍料子是黑缎混织入银线的暗紫细纱长裙,肩线舒缓,宽长袖口垂落,大半手掌都隐在布料之下,长袍衣摆铺散在地面,褶皱层层堆叠。
衣料上织着连绵不断的命运缠丝图案,长袍外面松松地搭一件黑丝绒短坎肩,坎肩边缘缀着干夜蔷薇,花瓣颜色暗沉,香气极淡。
脖颈绕一根纤细银链,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铸书籍,书页竟然在轻轻翻动,右手腕套三只薄而宽的黑玉镯,彼此在动作流转下触碰,发出清泠悠长的嗡鸣。
“我等您有些时间了。”
她的嗓音比刚才偏低,柔和,语速很慢,每一个词都安稳飘出,
“老师,我把迷妄者大人带来了,那我......”
“去准备晚餐吧,今晚,我们举行夜宴。”
艾丽卡说完,柔和的目光自艾什脸上缓缓滑过,掠过她小臂绑紧的骨索,掠过她身上还带着旅途尘土气息的衣服,唇角浮起那道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我听说,你在灰雾里挣扎了很久。”
艾什撇撇嘴,故作轻松地点头,去看会客房的装饰,背着手说:
“您连这些都能预知到吗?”
“只是一些小术式,迷妄者大人,请坐,安瑟大人和我聊过您,您确实像她所说地那样,没有恐惧,忠诚地侍奉着她,作为她的,朋友。”
艾丽卡掩嘴笑着,随便一挥手,几个软垫漂浮过来,艾什低头看了看软垫,坐了下去后瞥一眼束灵之书,摊开手笑道:
“她和你说我是她朋友了?那还真是让人暖心呢。”
艾什说完,艾丽卡一摆手,一瓶气泡水不知道从哪出现在艾什身边,随着软垫轻轻漂浮,她自己也漂浮着坐在另一个软垫上,对艾什微笑。
“请不要拘谨,迷妄者大人,能为旧神而做出贡献,是我的荣誉,我会帮助您一切事情。”
“没有代价?你帮助我,我帮助你,而且,我能猜到,你肯定要说但是。”
“您真是聪慧,迷妄者大人,我也确实,有事情需要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