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毒蕈归匣,恶虎相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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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宝见最将军、苏湄、武宣三人至近前,当即移步相迎:“见过前辈,见过二位道友。”虽是一般言语,但康大掌门开腔时候确要比蒋三爷少了许多生硬,但苏湄与武宣上修同样做出不敢之状,只呼国公器重、实不敢应。偏今番康大宝似也没得太多心思客套,待礼罢便沉声言道:“此幽骸蚀魂蕈扎根地脉千百年,若贸然斩碎根除,散逸阴毒煞气必会顺著地脉四下流窜,不得祸及凤鸣州全境。
是以我不欲损毁毒株本体,打算寻出万全之法,将整株毒蕈完完整整自土中移取而出,永绝后患。”虽将军闻言颔首,粗重眉峰舒展几分:“掌门思虑周全,这般处置,方不致牵动周遭山川地脉。”苏湄则是稍觉诧异,万宝商行阅遍天下异种毒灵,深知但凡古毒碎损,毒韵四散最难收拾,康大宝这策确是稳妥上策。不过她亦晓得,要做成此事是有如何艰难,又联想起银星洞信中所言,暗自想到:“难不成康大宝还真要应那恶虎所请不成?!”议定方略,众人当即分头施为,两名延请来的三阶稼师当先踏至灵土四隅,掐动植道法印,以青竹灵尺丈量地脉走向。于舆图之上细细标注毒根盘绕深浅、毒力聚敛之处,推算破土起蕈的分寸火候。
成夫人居中调度,手中玉筹起,推演封禁阵纹排布,一一勘定脚行功之地。
康大宝踩著星光立在毒株正上方,一身气机缓缓舒展,心底默诵《亘木浮沉经》真义。
他早已借大衍玉玨悟透浮沉二字至理,将此道嫁接自身枯荣道途,枯盛两途再无偏滞,循环往复生生不竭。只见他双掌虚按下方灵土,周身漫出一层温润苍青木霭,浮之道烈凌虚而上,引动天地间清和生机往下沉降。沉之灵元归冥入地,顺著交错虬结的毒根缝隙缓缓渗入土层深处。
寻常修士触到此间蚀魂毒氛,只恐道元遭浊毒侵损,可他这门功法本就执守枯荣同源、浮沉互蕴,死寂之中自有生生真机,地底阴浊毒韵非但难伤其身,反倒被木道轮转之力层层分剖、隔离开来。
无穷无尽的木道灵蕴自他灵身源源涌出,无半分枯竭滞涩之态,顺著地脉脉络,将纠缠灵根的毒瘴一层层裹缚收拢,牢牢锁在毒株本体之内,不令半丝浊息外泄。
见得此幕,在场众修不禁齐齐变色,盖因寻常真人这般催发真烈,也不多时便要耗竭。
偏康大宝周身木霭连绵不绝,浮沉轮转循环不休,源源不断托举整片土层,托住那株鼓胀凝露的幽骸蚀魂查,稳住地底动荡的灵机脉络。他一面以浮沉枯荣道韵隔绝毒氛、护住周遭灵脉不腐,一面传音提点三名稼师:
“劳诸位循著某划定的界限,沿毒根外围缓缓开掘,切莫伤及蕈株本体分毫。我以灵力托住土层,稳住地脉流转,无需顾忌土崩毒散之危。”话音时,地底传来细微隆隆轻响,万千木道灵蕴如蛛网蔓延,缠裹住整株毒蕈的虬结主根,浮沉二韵一升一降,生生在毒根与周遭沃土之间隔出一道清灵屏障。
成夫人与两名稼师持灵锄、玉铲循界开掘,动作从容安稳,已不见半分担忧之色。
虽将军与蒋三爷立在一侧,它倒是要比苏湄与武宣上修积极许多,周身妖力暗暗铺开,以备一旦法韵失衡,便与后者一道即刻以自身手段兜底镇毒;苏湄与武宣上修立于稍远云阶,二人目中异色变换不停,前者再将康大宝手段瞧过一阵,这才轻声发问:“武老,家中哪位真人可有此等本事?!”“此子木道造诣堪称骇人听闻,仅以此道而言,我大卫仙朝万宝商行诸家里头,或没得哪位真人能做比较。”武宣上修言得此处,与苏湄一道心生叹服,复又出声问道:“康大宝这是要将幽骸蚀魂蕈卖给山元那恶虎?!”后者思忖一阵摇头言道:“以其性情,似也不该如此不智。虽是还不清楚那山元妖尉要此毒株的用途,但于重明宗乃至大卫仙朝而言,总不会是桩好事才二人交谈之间,康大掌门已以一己之力,策应完此番最为艰难的一步,任由三名稼师从容清理周遭土层,将这株幽骸蚀魂蕈完整托出土层。蒋三爷眼疾手快,忙不迭摸出玉盒将其盛好、心收入灵戒之中。
而随著这毒株离土入盒,先时的阴浊瘴气顷刻消散无踪。盘踞地底千百年的煞根一朝拔除,被毒韵腐滞的兽苑灵脉顿时彻底活络起来。周遭死气尽褪,泥土重归温润,丝丝清灵地气冉冉升腾,枯黄地皮转瞬泛出浅浅碧色。
先前被蚀魂毒氛压制的天地生机尽数回笼,整座废弃曾苑风清气正,淤塞数百年的地脉流转,转瞬通畅如初。“恭喜国公,”苏湄连忙上来道贺,跟著却试探问道:“不晓得国公与银星洞主那里可是.”“苏掌柜这话却是差了,某家此番善取幽骸蚀魂革一为保凤鸣州灵脉修复之望,二为重明宗府库中能得一四阶灵植备用,确与那恶虎没得什么关系。”康大宝言得此处一顿,面上似生起来戏谑之色:“信符上只寥密数字却又语焉不详,康某可没得那般多空暇来与那厮打什么哑谜。”苏湄听得此言,正做犹疑,却又见段安乐领著阳顾朝她走了过来:“苏掌柜,此地要做收拾,却免不了要购置些物什,劣徒晚些时候便会登门拜访,还望掌柜照拂一二。”
“段长老言重了,你我两家又是什么交情,妾身怎会不”
康大掌门见得此幕也只遥遥施礼,正待拉著蒋青便走,却不想最将军竟是迎了上来:“康子,有句话,老夫却不晓得该不该讲..”后者话才言到一半,却被康大宝拂手止住,心头略觉不快,却听得其开腔言道:
“好教前辈晓得,如是那恶虎真有那般看重此物,霄蕴珀自是唾手可得,晚辈受天勤老祖照拂许多,又蒙诸位前辈援护多次,自不敢忘记过诸位前辈,自会从中做好文章。”
康大掌门在最将军眼里头还是值得信重的,是以甫一听得此言,它心头不满尽去。
又看过一眼正与段安乐言笑晏晏的苏湄,却就晓得该是不久过后,此间事情便又会一字不漏地传进山元妖尉的耳朵里头。遂就心下一定,不做他言,只将这事情交由康大宝来料理,自己则又显真身、投入太虚之中,赶去与几位关系最紧密的老弟兄通传消息了。月余后、阳明山
一封符信又从银星洞而来,这番未寻他人,而是径直到了于青菌院议论儿辈婚事的康大掌门手头。“哦,这恶虎竟要亲来,请了苏湄做中人,于山北道万宝商行寻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