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抱丹台算韩家事、山北整兵又丹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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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家、颍州族地、抱丹台
费天勤与费南允少有地聚在一路,前者化为人身端坐上首、阖目不言。后者则是看著堂中央那舆图上头雪山道三字缄默许久。洞天之内灵光流转、丹溪潺潺,只这么静谧了好一阵后,还是一旁的费南忘打破僵局:
“此番格列那厮动作,未必就是因了要与康子为难。”
费南允接过话来:“纠魔司已得消息,莽原道百家浑教之中,怕有一二百号上修都得了本应寺降旨,著他们抓紧整顿手头门人弟子、以期动作。如不是为了重明宗,却不晓得格列所图为问。”
“事以密成,格列不是个简单货色,且此番纠魔司那边探来得太过轻松,这却古怪。”费南庇摇了摇头,继而言道:“莽原道金丹门户过百,互不隶属、法脉驳杂,历来响应的从不止本应寺一家,便是月隐真人在时,都有好些门户领得是五姥山的符旨。”“那都是过往事情了,”费南允念得于此,似对其女婿诸般行事不甚认同:
“莽原道东三州一十七家浑教道统本来一向领的是山北道符旨,自今上暂居凤鸣州后,这范围便扩大到了四十余家之多。过后故东宫东迁,无人辖制,这些门户便与合欢宗三汀州分舵、本应寺两方纳贡。虽难称得用心做事,但岁供总也不缺。可自康子领了四道百州之事过后,御下甚岢,便连合欢楼这类营生都有颇多管制,况乎那些浑教道统?没过几年,本来亲近合欢宗的四十余家浑教道统近乎都重新投向了大雪山。以致此消彼长,也不晓得康子这算得到底是哪笔账,才能硬生生将近百位上修推到了别人怀里。”
“康子行事向来如此,又不新鲜,”费南忘似是有些不满胞弟语中抱怨,将其话打断过后,即就又转向费天勤问道:“老祖,您老人家怎么看?”话音才,费天勤缓睁双目,瞄著舆图上那座雪域宝刹眼神冰冷、轻声言道:
“现下本应寺只得格列一名禅师,便算统合了莽原道百家浑教,可如没得太一观等于外助力,哪里还有征伐山北道之力?”“雪山道只得格列禅师一人,康子周遭则尚有蒋青、萧婉儿、绛雪真人三位元婴,虽将军、老审两尊妖尉。听得尕达近来也成禅师、拜入重明宗做了一供奉。
五江道两家元婴门户过往能做两不相帮便好,可今番既是已与重明宗修成秦晋之好,那便也要将少洵真人、宏元真人二位也算上来。更不提南元道尚有一支澜梦宫道兵,交由广志这康子旧部统属。
且康子确有手段,四道百州交由他手过后,几是融为一体、上下同欲,便是从未脱离过宗室执掌的京畿道内,也难见得这等景象。是以莫只一人才凋零的本应寺,便是其全盛时候,贡布、曲杰二禅师皆在,格列那厮当也没得本事能起僧兵攻入现下的山北道去。也就是他家自太祖失陷过后,著实讨得了不少便宜,有了格列这等真人坐镇,怕是化神真君见得了一应布置都要眉头微蹙,却是将整个雪山道营建得水泼不不然不得匡琉亭都要降旨阳明山,著重明宗纳莽原道、图谋大雪山了。”
这老鸟言语过后,费家昆仲面上皆生赞同之色,费南允适时接道:“既是本应寺没得余力,关西道这里双方战阵又是未歇。清虚真人、松阳子为先帝所创,伤势未好,太一观、龙虎宗、裂天剑派等大派真人怕是难得脱身。”似是因了重明宗如今这气象,费南允言得此处语气渐渐生变,也再难听得对康大宝有何不满。费天勤倒不奇怪,毕竟由始至终,他们三者本就没得哪个会觉雪山道会向齐国公府辖内动手。莫看康大掌门才止金丹道行,但不消细数其麾下仙凡之众,只算其能协调、调遣的真人、妖尉,现都已达九位之多。便算其中大部还难得对其唯命是从、互相之间也远远称不得勤力同心,但外人念及此事时候、却也十分骇人。至少费天勤今世人物之中,能有如此本事的,当是屈指可数。
若得玄上一些,这便是重明宗之“势”已成,这却是许多经年大宗当年崛起之前都经历过的场景。这或也意味著,如是这势头不遭打断,重明宗将来不得还真能一路扶摇直上,与太一观等门户列在一处。“怨不得今上要与他康家结亲,此子却暗地以“家声不望、恐生非议’为由婉拒了。”费南庇面生浅笑,似也不怎么乐见重明康家关系同大卫宗室更近一步。“今上自坐了尊位过后,做事却失了大气。明晓得重明宗已能联合东南、西南八道,还有外海澜梦宫为援,却只愿舍个不得宠、连个尊号都无的公主。此前康子未必真就不愿和宗室结亲,但见得今上所开价钱过后,自是觉得崇真院那天灵根的女娃更显划算。”费南允这岳老子替康大掌门算了番账,又瞄向了费天勤,试探言道:“只是这般下来,老祖,此前言的要与康子一道谋划元新湖之事.”言得此处,费南庇本来略显轻松的神色也是倏然一正。
今番他们齐聚此间,为的本就不是讨论如何解重明宗之危,而是商议一番玉昆韩家的事情。毕竟自韩永和身殁、元新湖遭劫过后,这天下第一名门的日子过得便有些艰难了。
韩通玉与从漠海道归来的韩奂升难得融治、相争不停,外人见得此等场景,便是没得别样心思,也要生出来些别样心思。这一点,分属双方的韩家姻亲故旧、过往仇雠们,倒是殊为默契。
蚕食韩家家业时候,便休兵戈、互不攻伐,甚至有些时候,还能合力来挡韩家反扑。这场景确是讽刺,也与关西道已逾百万的道兵形成了鲜明对比。按讲颍州费家同玉昆韩家关系算不得差,但随著日子过去,眼见得那些还不如自家亲近的外人们都吃得脑满肠肥,他们如是还不动作,岂不是愧对自家子弟?便是为韩家这姻亲著想,家中产业由费家暂管,不也比入那些外人手头强出许多?
这好事本来他们也不想将康大掌门下,只是如今看来,既是雪山道已有异动,那便算明晓得本应寺僧兵难入山北,可康大宝也不能轻离。如此一来,便只好先由费家众修先做试探了。
费天勤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心念一动,真身人身须臾间反复转还,快得费南庇都难瞧真切。待得他回过神来,却见得费天勤手中已有一枚金羽,飞速间投入云端,便无踪影。
“与录它们发了些交待,要它们心看护好山北。我苦灵山一脉难得齐聚,便算已没得陆老大与诸位前辈主持大局,却也不能教天下人看了。”这老鸟略作解释,跟著便一点元新湖,轻声念道:“议一议吧,外间传,韩通玉与其在龙虎宗的近支师弟...”一一山北道
天际层云之间,大形制各异的仙家飞舟往来如梭,络绎不绝。
巨型楼船帆壖舒展,船舱堆叠灵石、灵材、丹器与五谷灵粮,舟上执事、杂役奔走调度,灵帆鼓荡长风。这飞舟之多,便是筑基真修目力也看不到头,只觉此时头顶舟师已将半个天幕遮得满满当当。地面山道之上,万千驮兽络绎成行。它们脊背捆扎货箱,沿著才修好的官道缓缓行进。队伍中偶有三阶妖校与万兽门弟子巡弋过来,手持法鞭催促不停,却没给这些可怜妖兽留些喘息时候。
万兽门掌门丘山月见得眼前场景,心头最后一丝对重明宗的怨念也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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