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畅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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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最初是从书本里得来的见识。后来身子好些、能出王府了,便寻了懂西学的先生请教。但最要紧的,还是亲自下乡见闻的那几年。”
晏溪亭自然听出他刻意强调的后半句才是真意。殊不知交谈之中,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往往才是真正的重点。
按先前打听到的消息,应元正初到岭南时水土不服,大病一场,在王府卧榻许久。可眼前这人身量比同龄人高壮不少,肤色虽然比林婉仪描述的白些,却也是小麦色,怎么看都不像曾经体弱之人。
应元正见她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便知道方才那番话,对方不信。
不过这也不要紧。应元正转而问起她的事,方才自己说了那么多,她能接得上话,可见是做过功课的。
晏溪亭笑道:“殿下能从西学中汲取灵感,我自然也可以。江南也有传教士。”
她便谈起在江南的见闻,又说与传教士素有书信往来。应元正没料到她竟会主动接触西学,但他想错了一点。晏溪亭起初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才去接触传教士;可越了解下去,越发觉西学确有可取之处,这份习惯便留了下来。
她与柳玉清不同,并非纯粹的学者,而是接触过实务的人,目光所及更多落在国家政策上。只是受限于通讯不便,她得到的消息总有滞后。反倒是应元正手中更‘前沿’的消息,让她眼前一亮。
应元正最后道:“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不根据现状做出改变,日后的反弹与后果都将远超预期。”
晏溪亭点头赞同:“岭南在这方面确实占优。一是有对外港口且已建成,可直接与外界交流;二是上层势力盘根不深,阻力远比想象中小。”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感慨。别说京城,就是江南也比岭南棘手得多。那里的世家甚至敢公然抗命,这也是先帝亲赴江南的缘故。而他们无力压制,现在仍需倚仗世家,新政最终只能停掉。
而大顺将“摊丁入亩”执行得最彻底的,恰恰是岭南。
应元正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这是天时地利人和。本该走海洋贸易的地方,本就不该困于农耕。
晏溪亭饮了口茶,笑道:“我倒希望我们也能直接通商。皇后娘娘也提过,准备开海禁、开放港口。”
应元正已然猜到她的下文。
“只是如今海上不是海盗倭寇,便是新岭南的舰队,船队南下的风险太大。”晏溪亭望着他,“不知殿下能否开通海路,让商贾也能安心经商?”
嘴上说的是商人,实则是在为自己一方谋算。
应元正道:“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定,需整个新岭南议决。”
晏溪亭当即接口:“既如此,我可否与王后娘娘一谈?我们自是备好了条件。”
应元正再次以王后事务繁忙为由推拒。晏溪亭顺势问及王爷,应元正只说王爷病重无法见客,有事可由他转达。
事情陷入了循环,晏溪亭便知道见王后这条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