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苇子丛边的脚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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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马囤换了新位置,石大柱带着栓柱去东头蹲点。王飞在屋里对着一张大纸画路线,铅笔描了擦、擦了描。外头风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雪地白晃晃的。
半夜里石大柱回来,靴子没脱就喊:“排长,有动静。”
王飞让他进来。
“马囤看见的。后半夜两点来钟,东头苇子丛边上有人影晃了一下,没往咱们这边靠,顺着江沿往东走了。马囤没动,按你的,学了两声兔子叫。那边停了一下,又走了。”
“看真切了?”
“看不清脸。但马囤那人走路姿势跟曹振山有点像——左肩膀有点晃。”
王飞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曹振山亲自来摸哨?”
“有可能。他觉着咱们洞头有缝,想看看咱们堵没堵。”
“今晚继续蹲。让栓柱再学兔子叫,换个位置学,让对面摸不清咱们有几个点。”
石大柱应了要走,王飞又叫住他:“等等。孙德贵那封信,明早让赵老七转。怎么转你想个法子,别太扎眼。”
石大柱想了想:“冰包后头塞东西那招能用不?我让孙德贵把信拿油纸包好,塞冰包底下,上头压块石头。对面巡逻看见了取不取,就看赵老七上不上道了。”
“试试。不过你盯着点,取了东西之后对面啥反应,得摸清楚。”
第二天一早,孙德贵把信给了石大柱。油纸包了三层,最里头一层还裹了片桦树皮,是防潮。石大柱揣着往江边去了,王飞在院子里等着,心里其实没底。这招是老招数,对面要是起了疑,不光信白搭,还可能把孙德贵露出去。
晌午石大柱回来,脸色不太好:“塞进去了。压的石头跟周围雪色不搭,不知道对面能不能瞅见。”
“看见了最好,看不见拉倒。”王飞嘴上这么,心里还是悬着。
到了傍晚,马囤那边托人捎话过来,东头苇子丛边上多了两行脚印,有人走到冰包附近站了一会儿,又退回去了。
王飞正在吃饭,筷子停住了:“取了没有?”
“不知道。马囤离得远,看不清冰包那块。”
王飞把碗搁下,对石大柱:“你今晚亲自去冰包那儿看一眼。要是东西没了,先别声张,回来再。”
石大柱走了之后,王飞在屋里来回转磨。赵端着水盆进来,看他那样,忍不住笑:“排长,你转得我眼晕。”
“我琢磨事呢。”王飞站定了,“你赵老七要是取了信,会给刘二柱看吗?”
“那得看烟叶子好不好。”赵咧嘴,“孙德贵特意挑的顶好的旱烟,味儿冲,赵老七闻着就得动心。”
王飞也乐了一下,又绷回去:“笑归笑,今晚都精神着点。万一对面借这个由头摸过来,咱们不能吃哑巴亏。”
入夜之后风又紧了,刮得窗户纸噗噗响。王飞裹着大衣坐在桌边,把孙德贵写的那两张纸又看了一遍,在柴火垛那个位置上画了个圈。他想起李长顺白天念叨的一句话——“排长,你刘二柱在对面,也蹲在雪窝子里缩着脖子站岗,跟栓柱有啥不一样?”
当时他没接茬。这会儿夜深人静了,这话又冒出来。是啊,有啥不一样呢?都是二十出头的子,家里都有老娘,都怕冷,都困得扛不住。可偏偏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一道江,和一层不清的东西。
他正出神,外头脚步声响,石大柱掀帘子进来,眉毛上挂着霜,嘴里哈着白气,先咧嘴笑了一下:“排长,东西没了。”
王飞站直了:“石头挪了位置?”
“挪了。我照着雪上印子看的,原先压石头的印儿还在,石头滚到一边去了。冰包上还有手印子,像是扒着看了看又给推回去了。”
王飞慢慢坐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那咱们就等。”
“等啥?”
“等赵老七那壶酒。”王飞,“烟叶子他收了,信肯定也看了。刘二柱要是想回话,这两天准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