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情感，是复杂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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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死寂良久，苏逸才低低开口，声音褪去了往日的玩笑与桀骜，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疲惫。

“小羽羽，源源。”

他垂眸望着面前杂草丛生的孤墓，指尖轻轻摩挲着地面的细沙，声音轻得像风，又重得压人心弦。

“你们说……我是不是错了？”

“如果当年我能早点看透、早点领会白幻的那份真心，是不是她就不用走到这一步。但我必须跟你们说实话，从头到尾，我从来都没有对白幻动过心。”

夏羽侧过头，蓝黄异瞳里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搭在苏逸的背上，缓缓开口劝解。

“这不怪你苏逸。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办法勉强，实在太过复杂，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就算你更早察觉到她的心意，你也没办法强迫自己生出爱意。”

千叶源也轻轻点了点头，额头的火焰纹路柔和地亮了一点点，软乎乎的声音跟着响起：“嗯……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的错。”

风卷着荒草在墓边沙沙摩擦，后山的气温比山下低上不少，微凉的气流扫过三人的毛发。苏逸安静听着两人的安慰，垂落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指尖抠进了脚下带着碎石的泥土里。

“我明白道理。”苏逸的嗓音哑了几分，龙兽长长的尾巴无力耷拉在地面，没了平日里灵活甩动的劲头，“可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能想起她最后看着我的眼神。明明意识快要被魔龙吞噬，仅剩的一丝本能还在避开，不愿意伤到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没有墓碑的荒冢，杂草从土堆的缝隙钻出来，乱糟糟地盖在坟头上。

“她拼上一切救下整座恶龙之岛，到头来，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得不到。龙岛的规矩死板又刻薄，哪怕她是救世主，触碰魔龙力量这件事，永远不会被赦免。”

千叶源往苏逸身边挪了挪，橙白相间的尾巴轻轻蹭了蹭苏逸的胳膊，额头那枚火焰圣纹散发出一点淡淡的暖意。

“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应该早就清楚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吧。但她还是站出来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她的勇敢不会被这些掩盖的，就算龙岛不肯承认，至少我们知道，是她守住了这里。”

夏羽靠在苏逸另一边，蓝黄异瞳平静地望着荒坟，他那把齐身高的大剪刀靠放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平日里总爱耍宝开玩笑的豺兽人，此刻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运筹帷幄的大脑很清楚这份愧疚会一直缠在苏逸心上，没办法一下子彻底抹去。

“愧疚和自责是两回事。”夏羽慢慢开口，“愧疚是你心疼她的结局，自责是你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没有办法爱上她，这不是你的过错。就算你当时回应了她的心意，也未必能阻止魔龙侵蚀，魔龙力量带来的反噬，根本不是靠情爱就能化解的。”

苏逸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起伏着，褐白相间的耳尖微微往下压。

“我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有别的路可以选，会不会不用走到必须出手的那一步。”

“没有如果。”夏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温柔，“所有选择堆在一起，才走到了现在这个结局。”

一阵更大的山风吹过来，坟上的杂草大幅度晃动，几片枯黄的碎草飘起来，落在苏逸的肩头。千叶源伸出小手，轻轻帮他把草屑拂掉。

“我们陪着你。”千叶源轻声说。

苏逸偏过头，视线落在身侧两个爱人的脸上。

他抬起手臂，一左一右揽住两个人，把夏羽和千叶源轻轻拥到自己身边。

龙兽宽大的臂膀稳稳护住他们，山间萧瑟的冷风仿佛被隔在了外面。

“有你们在真好。”苏逸低声说道，桀骜的气场彻底柔了下来。

三人就维持着鸭子坐的姿势，安安静静陪着这座荒凉的坟墓，没有人再急着开口说话。

任由后山的风声漫过，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地上，慢慢消化这份沉重又遗憾的过往。

过了好一会儿，苏逸才缓缓站起身，松开揽着两人的手臂。

“该回去了，大家还在酒店等着我们。”

夏羽和千叶源跟着一同起身，夏羽顺手拎起靠在石头上那把巨大的剪刀。

三兽并肩，慢慢沿着来时的林间小路往回走，身后孤零零的荒冢，慢慢消失在丛生草木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