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最后的堡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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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不想打?
堡主说,望海城的人来了,要杀尽男丁,把女人孩子运回南边去。皮匠道,可后来有人从南边回来,说南边归附的城,减了税,分了田,日子过得比从前好。
他顿了顿。
现在堡里传两样话。一样是堡主说的,一样是跑商的人说的。谁也不知道哪样是真的。
你们信哪样?
皮匠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信眼睛。他说,南边回来的人,脸是圆的。
林昊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北边那座堡。
沈砚。
明天开始,林昊道,围城。
围,不攻。林昊道,先围三天,让他自己看看,城外有多少人。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他还不开,林昊道,那就打。
第二天一早,望海城的兵在堡下列了阵。
没有撞车,没有云梯,也没有鼓。
他们只是列阵,一排一排,从山口这头排到那头。
城头上的兵伸着脖子看。
他们干什么?
不知道。
那一整天,城下的兵没有动。
可城头上的人,看着看着,心里就发毛了。
那天午后,堡里出了一件事。
城东的一群百姓聚在粮仓门口,要堡主开仓。
我们不要打仗!有人喊,谁当领主都行,只要不打仗!
守仓的兵举着枪,没敢动。
有人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台阶上。
石头没砸到人,可赫连堡主的脸变了。
你们要造反?
我们不要打仗!人群里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喊的人多了起来。
守仓的兵把枪放低了一点。
赫连堡主赶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半条街。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些脸。
那些脸他认得。有他家的佃户,有给他修过城的石匠,有在他堡里卖了三十年豆腐的老汉。
谁带的头?他问。
没人说话。
我再问一遍,谁带的头?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堡主,您就说一句——望海城的人进城,杀不杀我们?
赫连堡主愣住了。
谁说的?
街上都这么说!
放屁!赫连堡主吼了一声,我赫连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人群静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不开门?
赫连堡主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些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好像从来没看懂过他们。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
他一个人上了城头,站在垛口后头,看着城外那片营火。
营火烧得很稳,一排一排,一直铺到山脚下。
他忽然想起二十六年前,他父亲把这堡交给他时说的话。
守好这道口子。谁来了,都别开门。
他守了二十六年。
可如今,门外的那些人,好像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们只是坐在那儿,一排一排,不吵也不走。
他站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城下的阵又列起来了,还是那么齐。山口的风把他们的旗吹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