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雪岭之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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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汉站到阵前,仰着头朝城上喊:
城上的弟兄!我是鹿野的,姓王!半年前,我还跟你们一样,怕望海城的人来!
城头上没有声音。
我告诉你们,他们来了以后干了什么——老汉道,减税!从前我交六成,如今交三成!我家五亩地,分了三亩给我自己!
城头上有人动了动。
我儿子在铁翼营当兵!老汉继续喊,一个月有军饷,家里还减税!他上个月托人捎回来一双鞋,说是军里发的!
那天,城下的粥锅一直熬到天黑。
第二天一早,粥锅又架起来了。
这一回,除了粥,还多了几筐馒头。馒头是白的,热气腾腾,摆在阵前,谁都能看见。
城头上有人小声说:他们哪来这么多白面?
南边运来的。
南边……真这么富?
没有人接话。
第三天,换成沈砚。
他没有喊,只让人把一张大纸立起来,纸上写满了字。
我念给城上听。他说,这是新法的章程。
他一条一条念:减税、分田、办学、兴医、降军愿留愿归。
念完了,他又念了一遍。
第四天,开始射传单。
不是箭,是风筝。望海城的人做了几十只大风筝,风筝上绑着纸,顺着风放到城头上头,然后剪断线。
纸飘飘悠悠地落进城里。
第一张传单落在城东的街上,没人敢捡。
第二张落在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脚边,他捡起来,看了看,塞进怀里。
那老汉姓赵,在城东卖了三十年豆腐。
那天晚上,他把传单摊在案上,就着油灯看。
他不识字。
他把儿子叫过来。
儿子念给他听:减税三年,分田到户,办学兴医。
老汉听完,坐在那儿,半晌没说话。
你爷爷那辈子,交六成税。老汉道,我这辈子,也交六成。
他伸手在传单上摸了摸。
三年……他喃喃道,三年不用交税。
第五天,城里有十几个人因为藏传单被抓。
堡主下令:藏传单者,鞭二十。
可第六天,城头上落下来的纸更多了。
那一张纸上,只有一句话:
望海城进城,不动百姓。只问赫连一人。
第十天,夜里。
城里忽然起了火。
不是粮仓,是城西的几间民房。火烧起来,没人救。守城的兵跑过去看,被一群拿着锄头、木棍的百姓堵在街口。
开城门!
开城门!
喊声从城西传到城东,从街上传到城头。
守城的兵站在城墙上,往下看。
底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百夫长,怎么办?
百夫长没有说话。
他看着底下那些人——有他认识的面孔,有给他送过饭的,有跟他一起在城头站过岗的。
别动手。他忽然道。
什么?
我说别动手。百夫长把刀收了回去,他们都是城里的人。
赫连堡主赶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围了上千人。
他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些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些人都很陌生。
你们……他张了张嘴。
没有人听他说。
人群往前一涌,守门的兵被挤到一边。
城门闩被几个人合力抬了下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两扇门,被推开了。
火光照在城门口,照在那些推门的脸上。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锄头,不知道要打谁。
赫连堡主站在人群外头,忽然觉得很累。
他守了二十六年的城门,就这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