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一统之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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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岭堡易帜的消息,用了十天,传遍了混乱之地。
消息是跟着商队走的。
商队比军队快,也比军队会说。走到一个镇子,先不说望海城怎么打,只说南边减了税、分了田,孩子进了学堂。
听的人半信半疑。
可等雪岭堡开城的消息一到,半信半疑的人,就都信了。
最先动的是西边。
西境有三个领,离得最远,消息也最慢。这一回,他们的使者跟消息几乎同时到——雪岭堡开城的第十天,人就到了。
使者是个年轻人,一路换马,跑死了两匹。
我家领主说,他道,西边三个领,一并归附。文书后头补。
沈砚笑了:你家领主倒是明白人。
不明白不行。使者道,我们那边三个领,昨天还在吵,今天早上就一致了。
再往南,是几个一直没表态的小领。
他们没什么可等的了。灰堡降了,铁岭降了,铁翼领破了,雪岭堡开了。混乱之地从南到北,只剩下他们几个还站着。
降吧。有个领主对手下说,再不降,就显得咱们几个不识数了。
十天之后,沈砚把舆图铺在案上。
图上,从最南边的望海城,到最北边的雪岭堡;从东边的海岸线,到西边的山口,金色的旗子一面挨着一面,铺满了整张纸。
空白,没有了。
主君。沈砚道,全了。
林昊站在图前,看了很久。
图上的旗子密密麻麻,有几处插得太挤,沈砚只好用朱笔在旗子旁边写字,标明哪一家是哪一家。
这么多。林昊道。
再加上西边三个,一共七十六家。沈砚道。
七十六家。林昊重复了一遍,打的时候,咱们一家一家地数过吗?
没有。沈砚道,打的时候,只数还有几家没归。
二十年前,他忽然道,这片地上有多少个领?
说不清。沈砚道,大的几十个,小的上百个。大的并小的,小的并更小的,一年到头没个消停。
如今呢?
如今,沈砚道,一个。
林昊没有说话。
他伸手,在图的最南端按了一下,又慢慢地往北滑,一直滑到雪岭堡那个位置。
这条路,他说,走了两年。
两年零三个月。沈砚道。
大军凯旋,是在十月底。
从雪岭堡往南,一路走,一路有人迎。
起初是路边的村子。百姓站在道旁,不说话,只看。
后来人渐渐多了。有人提着水,有人捧着煮鸡蛋,有人抱着孩子,让孩子看队伍。
再后来,有些城里的百姓干脆出了城,在官道两边站成一排。
望海城的兵走得很齐,刀枪都收在车上,只背着行囊。
有个孩子从人缝里挤出来,跑到队伍边上,仰着头看。
一个兵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
孩子咧嘴笑了,跑回去,钻进他娘怀里。
队伍的尾巴还没出村,前头已经进了下一个镇。
有老兵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
怎么了?
老兵道,老毛病。
旁边的兵蹲下来,替他揉。
还能走吗?
老兵道,走了两年了,不差这几天。
怎么样?他娘问。
热的。孩子道。
什么热的?
孩子道,那个兵的手,是热的。
队伍走到石城,是十一月初。
石城是南征时开的城门。这一回,城里的人早早在城外等着。
林昊让人停下,自己下了马。
主君?沈砚道。
我去看一个人。
石城东边有一条巷子,巷子里住着编草席的人家。
林昊走到巷子最里头,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手上全是草汁染的黄。
你找谁?
周小六家,是这儿吗?
妇人的脸僵了一下。
林昊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递过去。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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