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白骨夫人的温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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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白骨夫人毫不扭捏，仰起骷髅脑袋，端着高脚杯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
只是她如今处于白骨形态，脖子底下压根就没有食道和胃囊。
猩红醇厚的酒液顺着她的上下颌骨倾泻而下，哗啦啦地浇在她的颈椎与锁骨架子上，顺着一根根森白的肋骨往下流淌，转眼间就把她全身雪白的骨头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血红色。
暗红的酒水顺着脚踝骨滴落在地毯上，配着那具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红骨骷髅，这画面多少有些惊悚瘆人了。
不过季风早就习惯了各种掉San值的场面，半点也不在意。
他掀开薄被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走了下来，随手拿起圆桌上的另一只高脚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甘冽的酒香在口腔里散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白骨夫人放下空酒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染红的胸骨，非但没有动用鬼力去蒸干酒渍，反而再次提起酒瓶，咕咚咕咚又往杯子里倒满了第二杯红酒。
她的骨指轻轻摩挲着晶莹的杯壁，眼窝中的红芒沉淀下来，多了几分上位者的郑重与唏嘘。
“季风，这第二杯酒，我是替如月酒店敬你的。”
白骨夫人端着酒杯，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投向窗外西方鬼界灰蒙蒙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月酒店是我耗费了上百年心血才一点点攒下的家当，也是我和婉儿在鬼界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佛光寺那一战之后，我重伤垂死，酒店群龙无首，外头那些眼红了百年的恶鬼势力全都像闻见血腥味的豺狼一样围了上来，恨不得把我的基业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
“那时候我把如月酒店的地契和经营权交到你手上，虽说是看中了你的本事和潜力，却也未尝没有病急乱投医、找个强援替我们孤儿寡母顶雷的心思。”
她转过身，那张沾染着红酒渍的骷髅脸正对着季风，语气里满是由衷的钦佩：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不仅稳稳接下了那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还用雷霆手段震慑住了各路宵小，把如月酒店打理得比以前还要红火。”
“要不是你当时仗义出手接下了如月酒店，我这一百年的心血早就灰飞烟灭了，我和婉儿也断然没有今日这般安稳清净的日子。”
话音落下，白骨夫人双手捧杯朝季风微微一礼，再次仰起骷髅头，将第二杯红酒喝了下去。
季风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拿过酒瓶，往自己的空杯里倒满红酒，迈步走上前去，停在她面前不过半步远的地方。
“夫人这话就太见外了。”
季风看着眼前这具淌着酒液的骨头架子，眼神坦诚而温和，
“要论帮助，夫人对我的帮助同样大得很。当初我刚进鬼界没多久，虽有些自保的手段，却是个没根没底的外来户。夫人能把如月酒店那么重要的核心产业毫无保留地交给我打理，这份魄力和信任，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拿出来的。”
白骨夫人眼窝里的两团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哪怕她活了上百年、见惯了大风大浪，被季风这么近距离地注视着说情话，还是觉得整副骨头架子都有些发酥。
“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枉费本夫人一片苦心。”白骨夫人轻哼了一声，掩饰住心头的悸动。
季风笑了笑，举起手里的水晶杯，干脆利落地陪了一杯。
而在他对面，白骨夫人方才喝下的那第二杯红酒，正哗啦啦地顺着敞开的骷髅喉咙一路往下浇灌，冲刷到胸前锁骨与肋骨的位置，然后顺着脊椎与盆骨滴答滴答地淋到地上，把脚下那块雪白的羊毛地毯染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那画面说不出的惊悚怪诞，偏偏屋里的一人一鬼却都觉得气氛正好。
白骨夫人没有停手，提起酒瓶，将瓶底最后一点红酒全部倒进了杯子里。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举杯，而是转过头，那张挂着酒珠的骷髅脸深情而又认真地凝视着季风。
季风放下手里的空杯，安静地看着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藏着的那点为人母的心事。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白骨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婉儿的命是你救的，当初她魂飞魄散在即，是你费尽心力替她聚拢残魂、重塑躯壳。我们母女俩能有今日重聚的造化，季先生功不可没。”
“而且，婉儿对你那点小心思，成天眼睛都恨不得粘在你身上，我这个当娘的过来人，又怎会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神龙教主般的霸气，只剩下一位老母亲的拳拳爱女之心：“我别的都不求，只求，季先生往后别欺负婉儿。”
说完，白骨夫人端起第三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季风迎着她期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拿起酒杯将里头剩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算是应下了这份托付。
三杯红酒下肚，整瓶红酒已经彻底见了底。
季风将空酒杯放回圆桌上，眉头轻轻一挑，顺着话头说道：“话说回来，婉儿的无相身又快到了要保养的时间了。”
一提起这桩事，白骨夫人眼窝里的红芒暗淡了几分，语气忧虑地说道：
“是啊，无相身终究是用藕做的，婉儿虽借此恢复了诡人身，平日里看着跟活生生的姑娘没两样，但身体底子还是太过脆弱了。”
“就在上次，她帮着收拾屋子时不小心磕了下桌角，手臂上的皮肤当场就碎开了一个口子，连血都没流，就跟瓷器碎裂似的，当时可把我给吓死了。”
“而且随着保养时间一天天接近，我能明显感觉到婉儿的肤色开始变得暗沉发灰，不再像刚做完保养时那么水润有光泽了。”
“虽然婉儿借着灵藕重生了，可我每次看着她，总感觉她身上缺了点什么真正的生机。”
“这也是我死里逃生之后，决定放下酒店的俗务好好陪女儿，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非打即骂的原因。”
“婉儿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太多苦，现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再也不会拦着她了。”
季风站在圆桌旁，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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