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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长安落成·旧友新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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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五年,腊月。

长安城终于建成了。

这座新都坐落在龙首原上,北临渭水,南依秦岭,气势恢宏。城墙周长六十余里,高耸入云,全部用夯土筑成,坚固异常。城内街道纵横交错,里坊规整,市井繁华。最宏伟的自然是未央宫——前殿、宣室、温室、清凉诸殿,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乖乖,这么大!”乌木扎站在城门口,仰头望着那巍峨的城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比荥阳大多了!”

“那是。”阿兰难得没有跟他斗嘴,“这是天子住的城,能不大吗?”

铁牛骑在他那匹小马上,眼睛瞪得溜圆,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整座城都装进眼里。他扯着阮桀的衣角,小声道:“先生先生,以后咱们就住这儿吗?”

“暂时住这儿。”阮桀揉了揉他的脑袋,“等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再搬。”

“为什么要搬?这儿多好啊!”

阮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看向身边的玉树,玉树也正望着这座新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长安。

这个名字在后世响彻千年,成为无数人向往的帝都。但此刻,它还只是一个刚建成的新城,住着刚坐稳江山的皇帝,和一帮刚从战乱中走出来的百姓。

“走吧。”玉树轻声道,“陛下还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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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前殿,今日大宴群臣。

这是迁都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也是刘邦对自己这帮老兄弟的犒赏。殿中摆满了案几,上面堆着各色珍馐美酒。功臣们按品级落座,有的正襟危坐,有的东倒西歪,有的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着身边的同袍称兄道弟。

刘邦坐在上首,身边陪着吕后。这位开国皇帝今日难得穿得周正,一身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得是威风凛凛——如果不看他那两只光着的脚丫子的话。

“陛下,您的鞋呢?”萧何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脱了。”刘邦理所当然道,“这冠冕压得寡人脖子疼,鞋也勒得慌。在自己家里,还不能松快松快?”

萧何:“……”

吕后狠狠剜了刘邦一眼,刘邦装作没看见,举起酒樽,大声道:“来!诸位爱卿,陪寡人喝一杯!”

“万岁!”群臣齐声应和,举杯痛饮。

玉树和阮桀坐在靠后的位置,属于“特邀嘉宾”之列。他们身边是莺歌、荆云、乌木扎、阿兰,铁牛被安排在更角落的地方,正对着满案的菜肴流口水。

“吃吧。”阮桀对他点点头。

铁牛如蒙大赦,抓起一只鸡腿就啃,腮帮子又鼓了起来。乌木扎在一旁看得直乐:“蛤蟆精又出来了!哈哈!”

“你才是蛤蟆精!”铁牛含糊不清地反驳,嘴里的肉渣喷了乌木扎一脸。

乌木扎抹了把脸,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阿兰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嘟囔:“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莺歌和荆云坐在一起,两人面前摆着酒樽,却都没怎么动。莺歌时不时偷瞄荆云一眼,荆云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是耳根子微微泛红。

玉树看在眼里,与阮桀对视一笑。这两人,磨蹭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邦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樊哙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樊哙啊,你还记得当年在沛县的时候吗?咱俩一起去偷王屠户家的狗,被他追了三条街……”

“记得记得!”樊哙也喝高了,拍着大腿道,“后来咱俩把狗炖了,香得不得了!”

“可惜王屠户后来被项羽那厮杀了……”刘邦忽然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多少人,都死了。”

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萧何连忙打圆场:“陛下,今日大喜,不提那些了。来来来,再饮一杯!”

刘邦摆摆手,正要说话,忽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

“楚国项梁将军到——!”

殿中一片哗然。

项梁?那个项羽的叔叔?他来做什么?

刘邦眯起眼睛,脸上的醉意褪去了几分。他坐直身子,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殿门大开,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人大步走进来。他须发花白,面容刚毅,正是项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赫然是——

玉树猛地站起,失声惊呼:“徐先生!”

阮桀也愣住了。

那老者的面容,与徐衍一模一样!他缓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玉树身上,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而熟悉,一如从前。

“公主,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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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徐衍的残魂明明还在那枚玉佩中,此刻正安静地待在她怀里。那眼前这个“徐衍”是谁?

她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玉佩,玉佩微微发烫,却没有任何异常。

项梁走到殿中,向刘邦行礼:“罪人项梁,拜见陛下。”

刘邦盯着他,目光锐利:“项梁,你来做什么?”

“来请罪。”项梁抬起头,坦然道,“项羽是我侄儿,他犯下的罪孽,我项氏一族愿承担。陛下若要杀我,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刘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杀你?杀你有什么用?项羽已经死了,寡人难道要把项氏一族斩尽杀绝?”

项梁一愣。

“起来吧。”刘邦摆摆手,“寡人没那么小气。当年在楚怀王帐下,咱们好歹共过事。你项梁是条汉子,寡人敬你三分。”

项梁眼眶微红,再次下拜:“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别谢太早。”刘邦道,“寡人不杀你,但你要替寡人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刘邦看向那个“徐衍”:“这位老先生是?”

项梁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徐衍先生,蓬莱岛炼气士。项羽在时,他曾救过我一命。如今我无处可去,便随他一同来了。”

“炼气士?”刘邦眼睛一亮,“就是跟玉树公主他们一样的那种?”

“正是。”

刘邦来了兴趣,招手道:“老先生,上前来让寡人瞧瞧。”

“徐衍”缓步上前,神态从容,不卑不亢。他走到御前,微微欠身:“草民徐衍,参见陛下。”

刘邦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果然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凡人。老先生,你多大年纪了?”

“虚度九十有三。”

“九十多了?”刘邦瞪大眼睛,“看着像六十多!你们炼气士都这么能活?”

“徐衍”微微一笑:“炼气之人,略懂养生之道而已。”

刘邦哈哈大笑,挥手道:“赐座!今日寡人高兴,来的都是客!项梁,你也坐!”

项梁和“徐衍”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落座。从玉树的角度,只能看到“徐衍”的背影。那背影与记忆中一模一样,连坐姿都毫无二致。

可那玉佩中的残魂……

玉树握紧玉佩,手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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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继续,但玉树已经无心饮酒。她盯着那个“徐衍”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是谁?为什么长得跟徐先生一模一样?项梁与他是什么关系?他来长安有什么目的?

阮桀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冷静。等宴席结束,我们去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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