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8章 太岁拔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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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沉重的掌风在大厅里回荡。
每拍一掌,老人皮下那些鼓胀蠕动的肉棱便向内退缩一分。
天南星的燥辣撕开了阻断剂的层层伪装,血太岁的纯正生机顺着热血狠狠撞入骨髓深处,将那些深潜附着的阴寒子毒一点一点从骨缝里硬生生剥离出来!
陈大龙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刚从04号掩体死里逃生,真气本就见底,此刻仍在压榨丹田深处的每一分潜能。
他脸色越来越白,呼吸粗重,手掌按在老人穴位上却稳稳不动,没有半点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陈大龙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掌力拍打皮肉的闷响。
杨蓉蓉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眶通红地看着那个咬牙死撑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却咬住下唇,连一声呼吸都不敢打扰他。
整整四分钟的高强度推拿。
周铁体表那些恐怖游走的肉棱,终于在陈大龙双掌的合围逼迫下,尽数向着喉管与食道方向汇聚聚拢。
老人的整张脖颈高高胀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深紫色。
“起!”
陈大龙猛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他双掌齐出,右手托住周铁后心,左手迅速扣住周铁喉下的天突穴,用力一提!
“呃——!”
一直处于死寂状态的老人,喉咙里猛然爆出一道浑浊至极的抽气声。
他整个身躯向前剧烈一倾,大张的嘴巴里,一股积蓄到了顶点的腥臭之气狂暴喷薄而出!
“哇————!”
伴随着一声近乎撕裂声带的干呕。
一大口腥黑毒痰从老人嘴里喷出,落在急救台的不锈钢托盘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腐臭味。
“滋啦啦——!”
坚硬的不锈钢托盘底部,在接触到这口毒痰的瞬间,竟然冒出了大片大片刺鼻的淡黄色酸雾,金属表面被当场腐蚀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白斑!
子毒排尽!
骨髓深处沉淀了二十年的剧毒积郁,随着这口黑痰,被硬生生连根拔起!
周铁弓起的枯瘦身躯骤然放松,跌回病床的软枕上。
胸膛中央,原本钉入心脉的那根九寸纯金长针,在这一刻,针尾的焦黑悄然脱落,通体金芒暗敛。
“噗。”
金针在没有外力拔除的情况下,伴随着老人体内恢复运转的自然气血,竟被自主向外顶出了两寸,稳稳停在皮肉之外。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还没等众人从这血淋淋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滴。”
那台原本跳动着杂乱无章死线的心电监护仪,突然清脆地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紧接着。
“滴!滴!滴!滴!”
沉稳、有力、极具穿透力且节奏无比完美的电子蜂鸣声,在病房内轰然响彻!
屏幕上的所有波形,在这一瞬间彻底疯了一样向上狂飙。
心率:从濒死的9点,直接跳上了45、60,最终稳定在74的绝对健康区间!
血压:从探底的测不出,一路回升到了115/75的标准读数!
血氧饱和度:92%、95%、98%!
老人原本凹陷干瘪的面颊恢复了红润,青黑死气尽褪!
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回……回来了!所有的生理体征全线达标!”
李主任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砖上。
他伸出发抖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病床上呼吸沉稳的老人,又看着满脸汗水、面色惨白的陈大龙,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医学。
这是当着现代顶尖生命监护仪器的面,把一个已经被地狱吞进去半截身子的人,用几味草药和一双手,生生从阎王爷的铁磨盘底下抢了回来!
身后的张扬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泪水,猛地一拳砸在病房的防爆墙上,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痛快低吼。
活了!
二十年前的唯一活口,彻底保住了!
陈大龙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周铁胸口松动的金针轻轻拔了出来,收回牛皮针包。
强烈的脱力感席卷四肢百骸,他双肩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一双柔软却冰凉的手掌,在最恰当的时刻从侧方探了出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杨蓉蓉站在他身侧,任由陈大龙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靠在自己肩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燥的手帕,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陈大龙额头与颈侧那层厚厚的冷汗。
她的眼圈通红,眼底泛着水汽,但嘴角却挑起了一抹踏实到了极点的弧度。
两人目光交汇。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劫后余生的哭嚎。
在这间充斥着血腥恶臭的抢救室里,这份在泥水里相互扶持着走出来的默契与信任,比世上任何灵药都要厚重百倍。
“大龙,做到了。”杨蓉蓉轻声细语。
“嗯,做到了。”
陈大龙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发干。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正准备吩咐张扬安排最严密的警卫接管病房、让老人好好睡上一觉休养元气。
然而。
就在陈大龙的手掌刚刚离开急救台边缘的这一个刹那。
“唰!”
病床上。
那个刚刚脱离了假死状态、理应陷入深度昏迷至少数天的干瘦老人。
双眼皮猛烈地颤抖了两下。
毫无征兆地。
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了浑浊血丝、在无尽黑暗中被囚禁了整整二十二年的眼睛。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视线甚至没有在头顶刺目的无影灯上停留半秒。
他似乎受到极大震动,双手突然抓住床单,在病床上剧烈挣扎。
那双睁大的眼睛直直看向陈大龙冷峻刚毅的脸。
老人干瘪的嘴唇疯狂地哆嗦起来。
喉咙深处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盯着陈大龙的面容。
老人浑身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两行浑浊的热泪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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