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纽蒙迦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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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凑到亮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读。

那张纸上，是历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名单，一年一个，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句结局：被吓疯的、被遗忘的、丢了记忆的、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的。

格林德沃读得很慢，像在读一份讣告合集——不，更像在读一个人精心布置了很久的陷阱说明书。

读完把它放回桌上，用手指按住。

格林德沃松开手指：“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孩子，我只远远见过他一回，那时他脸还不是大家熟知的样子，谦逊的站在别人身后，看着像个能成事的，后来听说他改名了？”

“他不认从前的旧名字。”

“他当然不认。”格林德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轻快，“他什么都要藏，连名字也是一样。”

格林德沃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同行看同行”的轻快。

他太懂这种人了——连自己的名字都要丢掉的人，多半是把从前那个自己，也一并埋掉了。

这种人在格林德沃看来既危险又可惜：藏得深，是因为他不愿承认的怯懦；而他格林德沃，一辈子最不屑的就是躲。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这个诅咒很难解开，”格林德沃说，“毕竟，他诅咒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画个圈圈诅咒你，解咒至少得知道他画的圈圈在哪，就这一点来说，汤姆还是很有天赋的。

其实格林德沃也在思考伏地魔是如何操作的。

他往后靠了靠，样子很放松，像一个刚把一盘棋下完的人。

“还有一句话我白送你。那个孩子把自己做得很满，满到连退路都不留。”

一个人把自己做到满、做到不留退路，听起来是狠，实则是怕。

怕退一步就垮，怕回头就被追上。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这才问：“很难解不是不能。”

“你要什么。”他终于问出口。

这是他们这一场面谈最后要落到的地方，他等了这么久才问。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总得落到“你要什么”上头。

邓布利多知道，格林德沃也知道。

面谈是假，交易是真；只是这笔交易的价格，谁也不肯先开口。

格林德沃看着他，也看了很久。

“你没什么能给的了。”他说，“凡是你愿意给的，五十年前就给完了；凡是你不肯给的，我今天问也白问。”

说完这句，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提那扇门里门外的事。

临走时格林德沃忽然叫了他一声。

“阿不思。”

邓布利多在门口停下。

“你还欠我一句。”格林德沃说，“这么多年来你做的每一件没办法解释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回答过我了。”格林德沃点点头，“我现在想听真的。”

邓布利多给过他一万个体面的答案，他等了五十年，就想要一个不体面的、真的答案。

风从门外灌进来，把这句话吹得比石头还沉。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没有动。

风从他背后灌进来，把他袍子的下摆吹得贴住了门框。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他说，“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

这一次那个笑里什么也没有了。

“那你可真忙。”

“那个人要卷土重来了，我看见了，”格林德沃轻轻提醒了一句，“阿不思，你当慎行。”

邓布利多的脚步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