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武当的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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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里烛火明亮,张真人须发皆白,看过那页棉纸,看得极慢,看完了搁在膝上,半晌不动。
他一边看,一边思索:“这几味药,配伍古怪,古怪里却又透出几分对路,老道年轻时读过半卷残经,说西域雪山有一种缠筋草,续骨如续弦——原当是着书人夸口,这般配伍,说不定真的有神效。”
“老道替弟子多谢峨眉援手。”
药方古怪,原材料也没那么容易集齐,等拿到成品,已经是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头一回上药,俞岱岩痛得咬碎了枕角,但痛给了他希望。
过了一阵子,能觉出冷热了。
半个月后,他能试着站起来了。
满屋子的人都没出声。
宋远桥转过头去,抬手遮了一下脸。
往后的日子,山上的事传得极快:武当俞三侠的断骨,叫峨眉一个姑娘用一张方子接上了。
宋远桥亲自来谢纪晓芙,极其郑重的带着师弟们来拜谢纪晓芙。
纪晓芙退了一步,还了一礼:“宋大侠,这方子可不是我的功劳。”
“哦?”
纪晓芙觉得人情不该是她自己的,毕竟武林人士们的人情都是很宝贵的,于是解释道:“是丁师姐给的。她临行前交给弟子,说武当若治不得,便拿出来试试。”
宋远桥了然,又拱手道:“既如此劳纪姑娘代我等转达谢意,有机会我等再当面谢过丁姑娘。”
纪晓芙继续道:“既然事情了了,我便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临走之前,张真人在紫霄宫单独设了一席。
席面不大,宋远桥、俞莲舟和殷梨亭作陪。
落座之前,宋远桥从袖中取出一页纸,双手递过来:“三弟叫带的话。他说人见不得客,字还见得了人。”
纸上几行字,笔画抖得厉害,一笔一笔却都撑着不肯倒,刚硬的很。
能动笔了,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纪晓芙把纸捧着看了,郑重收进袖里:“三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殷梨亭送纪晓芙回客房,到了门口,站在门外半天没吭声。纪晓芙回头瞧见,他耳根一红,扬了扬手里的缰绳:“我、我把姑娘的马喂过了。料里添了豆,跑山路……有劲。”
“有劳殷六侠。”她接过缰绳。
“不、不客气。”他把缰绳递过来,手忙脚乱,“姑娘几时回山?”
“明日一早。”她把缰绳挽好。
“哦。”他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那……在武当这些日子,觉得武当还好吗?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武当也好。”纪晓芙接过缰绳,忍着笑,“殷六侠的豆,喂得很周到。”
殷梨亭“啊”了一声,转身走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