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李二狗忐忑不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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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文是李二狗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女人，是这浮沉乱世里，唯一守着他的人。

他这辈子亏欠谁都可以，唯独不想亏欠李素文。

就这么心绪纷乱地站立了许久，院中的冷风倒灌进他的衣服里，吹得他全身发冷，他才匆匆敛了敛纷乱的心神，抬步朝着正屋走去。

屋内，暖黄的煤油灯静静地亮着，透过糊着白纸的窗棂，透出一片温柔朦胧的光晕，驱散了屋外所有的寒凉。

他轻轻地推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院里的寂静。

抬眼望去，屋内的景象温柔得让他心口一酸。

李素文正坐在灯下的木桌旁，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细细地为他缝制着秋冬穿的夹袄。

灯光柔和地在她的发顶、侧脸，勾勒出温婉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带着岁月静好的安稳。

她素来娴静，性子温软，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便是守着这座院，守着李二狗。

听见开门的动静，李素文手上的针线当即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方才还沉静淡然的眉眼瞬间便染上了明媚的笑意，像乌云散尽，春阳初升，那般鲜活，那般真挚，没有半分虚假。

连日独处的孤寂，在看见归家之人的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了。

她飞快地放下手里的布料和针线，也顾不上抚平衣角的褶皱，连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他迎了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惦念。

“二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雀跃，还有久候之人终于盼得归人的软糯，“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饭。”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满心都是他的女子，微微一愣，心里的愧疚与忐忑再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离家多日，在外风风火火，周旋各色人事，处理一堆琐碎繁杂的事情，从未有过半分疲弱，可此刻面对李素文那纯粹温柔的眼神，他竟变得一时失语了。

他怔怔看着她，轻声道：“素文，如今家里竟是你自己做饭了？”

李素文闻言，依旧眉眼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委屈与抱怨。

“可不是嘛。你整日在外头奔波忙碌，十天半月不回一次家是常事。偌大的院子，就我一个闲人，我也懒得去前院和下人们一起吃饭，那样我和他们都不自在。反正就我一个人，在院里随便做点吃的，省事又清净，这样挺好的。”

她得轻描淡写，仿佛独守空院、三餐随意应付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听在李二狗耳朵里，却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尖上，又酸又疼。

一瞬间，无数心绪涌上心头。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本事大，旁人有事他总要伸手帮衬，兄弟姐妹、乡里乡亲，谁的忙他都愿意搭，谁家的事他都愿意管。

他总以为天下的事都离不得他，他整日里忙前忙后，脚不沾地，仿佛整个世道的琐碎麻烦都要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忙着帮外人排忧解难，忙着周旋人情世故，忙着应对乱世纷扰，却唯独忽略了自己身边最亲最该疼惜的人。

他在外风光体面，受人敬重追捧，可他留在家里的女人却只能日日独守这座空荡荡的四合院度日。

漫漫长日，无人相伴，无人问暖，衣裳破了自己缝，三餐冷暖自己顾，所有的孤寂与漫长，都由她一人默默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