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只有这一个解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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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奥看著斯特恩。
「如果你们试图绕过我的法案,单独推一部只包含豁免条款的紧急立法,我会让我在参议院的每一个盟友,对那部法案发起无限制辩论。」
战情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你在威胁我们?」斯特恩的声音很低。
「我在陈述事实。」里奥的目光没有移开,「你们需要的那个豁免条款,是我的团队起草的,定义框架是我的法律顾问写的。」
「每一个术语的边界、每一个授权的范围、每一个宪法依据的引用,都是我们花了无数的时间打磨出来的。」
「你们当然可以把这些文字复制到一部新法案里,但当它上了委员会的听证台,你觉得谁最有资格站出来,逐条逐句地告诉每一个参议员这些条款里的法律风险?」
里奥微微前倾。「我。」
「我可以去作证支持它,帮你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把它推过去。我也可以去作证反对它,告诉委员会,这些条款在脱离了原法案的整体框架之后,存在严重的宪法授权瑕疵。」
「哪个版本对你们更有用,取决于你们选哪条路走。」
没有人说话。
斯特恩死死盯著里奥。
里奥迎著那些目光。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正在倒推。
如果里奥今天才想到这个方案,那他是一个优秀的危机应对者。
但如果这个方案在危机发生之前就准备好了,如果那个「恰好」走完了委员会审议的法案、那个「恰好」包含了豁免条款的定义框架、那个「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成为唯一可用的立法载体,都不是巧合呢?
那这场危机本身就是方案的一部分。
斯特恩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不会当众问出那个问题。
不会在战情室里,在所有人面前问:「华莱士,这场危机是不是你制造的?」
因为答案不重要。
不,答案很重要,但时间不允许他去追究。
总统给了四十八小时。
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正确的答案和正确的行动是两回事。
里奥看著斯特恩的眼睛。
他读得懂那种目光。那是一个聪明人意识到自己被困在棋盘上的目光。
斯特恩不是输给了里奥。
他是输给了自己所在的那个系统。
白宫幕僚长,总统最核心的权力执行者,联邦行政体系的枢纽齿轮。
但齿轮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只能在机器设定好的方向上转动。斯特恩可以调动fbi、可以指挥司法部、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让半个华盛顿运转起来。
但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必须在「体制框架」内进行。
上诉、听证、行政命令,每一条路都有程序、有先例、有可预期的后果。
而里奥不在这个框架里。
里奥是一个地方市长,他没有联邦执法权,没有国家安全权限,没有预算分配权。
但他在框架的缝隙里放了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叫「国家能源安全豁免条款」。
它在几个月前就被写进了法案的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技术性的附属条款。
直到今天,直到这间战情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走投无路的这一刻,它才变成了唯一的出口。
斯特恩拒绝里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总统的外交谈判彻底失败,意味著天然气管道在法律泥潭中拖上几个月,意味著亚洲盟友转向替代供应商,意味著斯特恩本人将以「那个搞砸了能源危机的幕僚长」的身份被写进备忘录。
斯特恩接受里奥,又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白宫将全力推动一部由匹兹堡市长主导的法案,意味著总统的危机被一个地方官员解决了,意味著斯特恩从此以后在面对里奥时,永远矮半个身位。
两条路,他都输。
区别只是输多输少。
这就是里奥构建的棋局的本质。
他没有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
总统自己在要求四十八小时内解决问题。
能源巨头自己在急著恢复管道运营。
亚洲盟友自己在威胁启动替代采购。
国会山自己在寻找一个不用承担政治风险就能投赞成票的理由。
每一个人都在自由地追逐自己的利益。
而所有的利益线,都汇聚到同一个点上。
里奥没有使用任何强制力。他构建了一个现实,在这个现实里,所有人的「自由选择」都只有一个答案。
里奥收回目光,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我需要白宫的全力配合。」里奥看著斯特恩,「动用一切资源,给国会山施压。四十八小时内,让这部法案进入最终表决程序。」
斯特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里奥。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横著放在面前的文件夹上方。
笔尖朝左,笔帽朝右。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次在白宫做出不可撤回的决定之前,他都会做这个动作。
在过去二十年里,那支钢笔横过文件夹不超过十次,每一次都意味著他把自己压上了赌桌。
「我会安排的。」斯特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里奥站起身。
他拿起电脑,走向门口。
他没有说「时间不多了」,他什么都没说。
里奥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站著一个年轻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助理,手里抱著一摞刚列印出来的情报简报,正准备进来。
两人在门框处擦肩而过。
那个助理侧身让路,擡头看了里奥一眼。
一种困惑的眼神。
他显然不认识这张脸。
在白宫战情室的常客名单上,没有一个匹兹堡的市长。
里奥已经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防静电地毯上几乎无声。
身后,战情室的门缓缓合上。
国家安全委员会助理走进去,把情报简报放在桌上。
他注意到斯特恩面前横放著那支钢笔。
他在白宫工作了三年,只见过两次那支笔被那样放著。
上一次,是总统决定对叙利亚实施精准打击的前夜。
助理悄悄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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