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道果炼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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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骸战尊七人衝进封印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他们的速度很快。
法力虽然枯竭,但三步巔峰的肉身还在。
七道身影从封印外射入,像七支离弦的箭,穿过那些正在碎裂的符文碎片,穿过那些正在崩塌的虚空裂缝,落在楚铭身边。
中年女子落地时跟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的腿在颤抖,不是恐惧,是透支。
光头大汉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白髮老者的步伐还算稳,但他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像风中的枯枝。
年轻人单膝跪地,一手撑著虚空,另一只手捂著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但他们都在看著楚铭。
看到他还站著,还在呼吸,眉心那道印记还在发光,七人齐齐鬆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太急,太猛,像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开。
龙骸战尊的肩塌了下来,剑无心的眉头舒展了一瞬,墨老闭了一下眼。
但楚铭没有放鬆。
他站在封印中央,周身繚绕著灰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旧稳定。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七人,而是死死盯著那些裂纹。
盯著裂纹深处那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快走。”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那两个字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封印要彻底崩溃了。”
七人脸色骤变。
龙骸战尊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朝封印外飞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但他的背影中,有一种狼狈。
不是逃跑的狼狈,而是被逼到绝路后的本能反应。
剑无心紧跟其后。
他抱著长剑,身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墨老第三个。他没有飞,而是直接撕裂虚空,一步跨出。
他的空间法则虽然已经微弱到极点,但跨出这一步还是够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封印外。
中年女子咬牙,催动最后一丝火焰法则。
赤红色的光芒在她脚下炸开,將她整个人弹射出去。
她的头髮在飞行中继续变白,从花白到全白,从全白到灰白。
光头大汉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朝外跑。
他的速度很慢,慢得像一个重伤的凡人。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法则的光,而是生的渴望。
白髮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朝封印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咚”声。
但他的身形在走动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最后是那个年轻人。
他站起身,鬆开捂著伤口的手。
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边缘发黑,有细小的黑雾在渗出来。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深深地看了楚铭一眼,然后转身,一步踏出。
七道身影,朝七个方向飞去。
他们的速度不同,方向不同,但目標相同。
离开这里。
身后,封印在加速崩塌。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裂纹深处涌出。
那股气息冰冷、污秽、疯狂,比之前那只眼睛强了百倍。
它从裂纹中涌出来,不是缓慢的扩散,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就填满了整片虚空。
那些正在崩塌的符文在气息的衝击下瞬间炸裂,像被点燃的鞭炮,劈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那些碎裂的虚空碎片在气息的衝击下被碾成粉末,粉末再被碾成虚无。
整片虚空都在凝固。
不是温度下降的凝固,而是法则本身的停滯。
那些在虚空中流淌的时间法则在气息的衝击下停止了流动,像一条被冻住的河流。
那些在虚空中闪烁的空间法则在气息的衝击下失去了方向,像一群受惊的鸟雀,到处乱撞,却找不到出囗。
龙骸战尊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进的速度从极快变成极慢,从极慢变成静止。
他的身体悬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剑无心的长剑从手中滑落。
那柄剑在虚空中缓缓飘浮,剑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想伸手去抓,但手指动不了。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那股气息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墨老从撕裂的虚空中被弹了出来。
他的空间通道在气息的衝击下崩塌,將他从半空中甩了出来。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被那股气息定住,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中年女子的火焰熄灭了。
她周身的赤红色光芒在气息的衝击下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瞬间就没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裂缝。
倒映著裂缝深处那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贴著虚空地面,嘴张著,想喊什么,但没有声音。
他的眼睛中满是血丝,瞳孔在微微颤抖。
白髮老者停住了。
他的身形不再变淡,而是重新凝实。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走不动了。
那股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將他按在原地。
年轻人单膝跪地,双手撑著虚空。
他的膝盖在颤抖,手臂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他的牙关紧咬,咬得腮帮的肌肉都在跳动。
他在抵抗,但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七个人,七道身影,被那股气息定在虚空中。
他们能动,但动得很慢,慢得像在糖浆中游泳。
每动一寸都需要用尽全力,每动一寸都在消耗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裂缝深处,那只手掌伸了出来。
那不是之前那只被封印的眼睛所在的手掌。
那只手掌只是深渊大君的一只手。
甚至不是完整的手,只是一根手指的一部分。
这只手掌,才是它真正的手。
它有万里之大。
手掌从裂缝中伸出来,像一座大陆从海底浮起。
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座山脉,从指尖到指根,绵延数千里。
手指的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態各异。
有的有千丈之大,瞳孔中燃烧著猩红色的火焰;有的只有巴掌大,像一颗颗嵌在皮肤上的宝石。它们在手指表面游走,像水泡在沸水中翻滚,像虫子在腐肉中蠕动。
那些眼睛齐齐睁开。
成千上万只眼睛,在同一时刻睁开。
它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落在楚铭身上,落在龙骸战尊身上,落在剑无心身上,落在所有人身上。那目光中,有贪婪,有疯狂,有一种被压抑了三万年的飢饿。
它们在看著猎物。
深渊大君的意志从裂缝深处涌来。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有老人的嘆息。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楚!铭!”
那声音中,有愤怒,有痛苦,但更多的是疯狂。
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同归於尽的疯狂。
“你以为重创吾,就能逃今日,你们都要死!”
话音落下,那只手掌缓缓压下。
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座山在倒下,像一片天在塌陷。
但那种慢,不是无力,而是蓄势。
手掌每下降一寸,那股威压就强一分。
从万里之外传来的风压已经让那些碎裂的符文再次炸裂,让那些崩塌的虚空碎片被碾成粉末。手掌还未真正落下,那股威压已经让龙骸战尊七人喘不过气来。
龙骸战尊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他的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动用全力。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上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剑无心的嘴唇在颤抖。
他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那股威压压在他的下巴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托著,让他的上下牙关无法分开。
墨老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眼眶受伤,而是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他的眼球都在被挤压。
血从眼角滑落,顺著脸颊滴在虚空中。
中年女子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骨骼在威压下发出“咯咯”的声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拧。
她的脊椎在弯曲,从笔直到微弯,从微弯到弓起。
光头大汉趴在地上,他的身体被压得紧贴虚空,像一张被摊开的饼。
他的脸埋在虚空中,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抓出一道道血痕。
白髮老者的身形在变淡。
不是他在施展法则,而是他的身体在威压下开始崩解。
那些细密的皱纹在加深,那些乾枯的皮肤在开裂,那些灰白的头髮在脱落。
他的轮迴法则在被动触发,试图將他的身体稳定在生与死的边界上。
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撑著虚空。
他的手臂在颤抖,手肘在弯曲。
他的膝盖在虚空中压出两个凹坑,凹坑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在蔓延。
他们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三步巔峰的强者,在那一掌下,像螻蚁一样渺小。
楚铭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不是动不了,而是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崩塌的符文碎片,穿过那些正在碎裂的虚空裂缝,穿过那只手掌上密密麻麻的眼睛,落在更深处。
落在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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