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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七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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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即將燃尽的烛火。

但它很稳定,稳定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

光芒射向那些残存的符文。

那些符文吸收了他的力量,重新亮起。

从暗淡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

它们更加疯狂地锁住那只手腕。

那些锁链在收紧。

从鬆动到紧绷,从紧绷到勒入血肉。

符文嵌入深渊大君的手腕,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在它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深渊大君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那嘶吼声震得楚铭的耳膜都在流血,金色的血液从耳道中流出,顺著脸颊滑落。

但他的目光没有变,他的手没有抖。

它拚命挣扎。

那只手掌在疯狂地甩动,像一头被套住了脖子的野兽,想要挣脱绳索。

那些手指在虚空中乱抓,抓碎了无数残存的空间壁垒。

那些眼睛在疯狂眨动,瞳孔中的猩红在燃烧,像要炸裂。

但它挣不开。

那些符文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嵌在它的手腕上。

每挣扎一次,符文就嵌入更深一分;每挣扎一次,伤口就扩大一分;每挣扎一次,就有更多的黑血喷涌而出。

它的挣扎在变弱。

从疯狂到剧烈,从剧烈到缓慢,从缓慢到微弱。

它的嘶吼在变低。

从尖锐到沙哑,从沙哑到低沉,从低沉到微弱。

它累了。

楚铭的嘴角,金色的血液在流淌。

他的脸色已经灰白,灰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眼睛中,有血丝在蔓延,像一张红色的网。

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那双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线,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道涟漪。

“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那七个字落下的瞬间,深渊大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双眼睛中的猩红在暗淡,从血红到暗红,从暗红到深灰,从深灰到灰白。

但那灰白中,有被逼到绝路后的歇斯底里在燃烧。

楚铭没有等它回答。

转身,朝封印外飞去。

身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颗被拋出的石子,轨跡平缓,没有一丝凌厉。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

有金色的,有红色的,有黑色的。

那些血跡在虚空中被风吹乾,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身后,深渊大君的嘶吼越来越疯狂。

“楚铭!”

那声音从裂缝深处涌来,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吾等著!”

那三个字从裂缝中传出来,在虚空中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锤子,砸在那些残存的符文上。

符文在字音的衝击下剧烈震颤。

楚铭继续飞。

速度在加快,从缓慢到平稳,从平稳到急促。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身后,那些残存的符文依旧在锁著深渊大君的手腕。

它们在发光,明亮的、炽烈的光。

那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深渊大君的手腕被锁在原地,无法收回。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恐惧在蔓延。

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

它知道,那道身影还会回来。

下一次回来时,它挡不住。

封印外,龙骸战尊七人站在虚空中,看著封印的方向。

他们的位置很分散。

龙骸战尊在最左侧,剑无心在他右侧百丈处,墨老在更远处。

中年女子、光头大汉、白髮老者、年轻人,各自占据一个方向。

他们站成一个半弧,面朝封印。

他们在等。

龙骸战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战甲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有暗金色的血液在渗出。

他没有擦,只是死死盯著封印的方向。

嘴唇在微微翕动,像在念叨什么。

剑无心抱著长剑,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目光穿过虚空,落在封印的出口处。

墨老闭著眼睛。

眼皮在微微跳动,像在感应什么。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在闪烁。

他在隨时准备撕裂虚空。

中年女子的头髮全白了。

她坐在虚空中,双手放在膝上。

光头大汉站著。

手中握著一柄短刀。

那是他最后一件兵器,刀刃上还有乾涸的血跡。

白髮老者的身形已经很淡了,淡得像一缕烟。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双手结印。

轮迴法则在维持著他最后的形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年轻人单膝跪地,一手撑著虚空。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伤口边缘发黑,有细小的黑雾在渗出来。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死死盯著封印的方向。

他们在等。

等一道身影。

终於,一道灰金色的光芒从封印深处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像即將燃尽的烛火。

但它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楚铭从封印中飞出。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七人面前。

他浑身是血。

衣袍上的血跡已经乾涸,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那些痂在衣袍上裂开,露出

有的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顺著衣袍滴在虚空中。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中,有疲惫,有沧桑,有一种经歷了生死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一片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海面,风暴过后,海面恢復平静,但海水更深了。

楚铭看向墨老。

墨老的眼睛依旧闭著。

但他的眼皮在微微跳动,像在感应什么。

“距离封印彻底崩溃,还有多久”

楚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沙哑之下,有一种撕裂感,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血。

墨老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血丝密布得像一张红色的网。

他看著楚铭,沉默了片刻。

在那片刻中,他的目光从楚铭的脸扫到他的胸,从胸扫到他的手,从手扫到他周身的灰金色光芒。墨老收回目光,看向封印的方向。

那些残存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即將熄灭的星星。

“三个月。”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龙骸战尊的肩塌了下来。

如释重负的疲惫,像一个背了太重东西的人,终於可以放下了。

剑无心的眉头舒展了一瞬。

中年女子闭上了眼睛。

她的头微微低垂,像在祈祷,又像在休息。

光头大汉胸口在剧烈起伏,像一过载的引擎。

白髮老者的身形又淡了一分。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黑雾已经停止了渗入,那些黑色在慢慢消退。

他抬手,按在伤口上。

掌心的温度让伤口微微发烫,但那种烫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正在癒合的感觉。

楚铭点头。

三个月。

三个月后,封印会彻底崩溃。

深渊大君会挣脱锁链,本体降临。

但他们还有三个月。

墨老收回目光,看向那七人。

中年女子已经站起来了,光头大汉也站起来了,白髮老者依旧盘膝坐著,年轻人的伤口已经结痂。七个人,七道目光,落在楚铭身上。

楚铭带头,朝虚空深处飞去。

七道身影,在虚空中划过七道弧线。

远离封印,远离深渊,远离那片正在崩塌的黑暗。

身后,封印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

像一颗颗即將熄灭的星星,在虚空中孤零零地亮著。

穹顶呈弧形,由整块白玉雕成,表面光滑如镜,能倒映出楚铭的脸。

那张脸灰白如纸,像一具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枯骨。

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瞳孔中有一丝灰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一盏即將熄灭的灯。

殿宇不大,方圆不过十丈。

四面墙壁由同样的白玉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疗伤符文。

那些符文呈淡金色,在墙壁上缓缓流转,每转一圈,都有柔和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洒在他身上。那些光芒落在皮肤上,温热如温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

他盘坐在一张石上。

石由整块青石凿成,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石的四角各刻著一枚符文,四枚符文之间有无形的线条连接,形成一个微型的阵法。

阵法在缓缓运转,將疗伤符文的力量匯聚到他体內。

光芒从墙壁上洒下来,將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中。

光晕很柔和,柔和得像清晨的阳光,不刺眼,却让人感到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不是草药的气味,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时间本身的味道。

它钻进鼻腔,顺著气管一路向下,沉入肺中,然后从肺扩散到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疲惫的肌肉、那些受损的经脉,都像被唤醒了一样,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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